贾求孤一直没话,他绝望的看着其他人,看着回到人群中的燕洵,这一刻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冷的,透心凉。
他甚至听到有人开始他的坏话。
“贾大人不是有意的,他应该是太饿了。”
“是啊,贾大人那么瘦,吃的又少,肯定是又冷又饿,燕大人不要责怪贾大人。”
“贾大人他……”
“虽然贾大人是有不对,但毕竟……”
许多人都为贾大人情,却毫不犹豫的坐实了这件事。
看着这些嘴脸惊人一致的一群人,燕洵笑道:“我知道的,不过错了就是错了,今晚就不要给他饭吃了,咱们多吃点东西,明日一早出发回边城。”
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红烧肉和切成块的面饼,香喷喷的味道让所有人都食指大动。
没人再去提贾求孤。
深夜。
谢然书默默爬起来,心翼翼的靠近燕洵,见着燕洵靠在镜枫夜身上熟睡,嘴巴张了张,终于是没敢出声,转而看向两只幼崽。
“秀才。”
谢然书一愣,因为他正想喊,但还没开口的。
“是你?”炭火微弱的光芒中,谢然书看到了缩在一边的怜哥儿。
“你?”怜哥儿一愣,下意识后退。
“你们俩干啥?”战兔幼崽打开睡袋上的玻璃罩,从里面钻出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大半夜凑过来的两个人。
谢然书和怜哥儿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秀才,其实贾求孤这次……”并不是自愿去碰包袱的,不过是因为大家都很害怕第一个去碰包袱,害怕有危险,所以才把行动不便的贾求孤推了出来。
战兔幼崽清醒些许,点头道:“这个我们都知道的。”
“啊?”
谢然书和怜哥儿同时愣住。
战兔幼崽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睡袋躺下,“你们都回去歇息吧。还有,我不是秀才,他才是……我还没参加县试……哎,文章真不好写,破题也不同意,周老我分不足,要等几年再考……”
『迷』『迷』糊糊的着,战兔幼崽翻了个身侧躺着,很快又睡了。
谢然书和怜哥儿却都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此处离荒山极远,即便是能隐约看到当初到山脚的燕洵,也绝对听不到他话,更别后来燕洵上山,谢然书就完全看不到他们了。
这么远,他们做了什么,亦或是了什么,难道燕洵真的知道吗?
谢然书和怜哥儿各自分开,都是想了一夜,根本睡不着。
一亮,镜枫夜便爬起来张罗吃食,顺便给燕洵熬补『药』。燕洵随后,先是去看了一圈大黑,绕着大黑走了两圈,这才招呼道:“都把战马伺候好了,回边城以前可不会再这么歇息!”
远处,贾求孤艰难地走向自己那匹战马。
他的脚还在痛,晚上根本睡不着,其他人又不跟他挤,以至于到了早晨他也还是手脚冰凉。
不过战马必须得伺候,否则这些脾气极大的战马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地让人骑。
“把『药』丸喂给战马。”燕洵『摸』出一瓶『药』丸递给战兔幼崽。
“是花最新配置的吗?”战兔幼崽接过『药』丸闻了闻,高欣,“是哩。”
战马出外城墙,会寿命减短,且不会再生马,回去以后若是运气好还能安度晚年,若是运气不好,很快就会病死,然而即便是如此,这些战马也依旧会冲出外城墙,在妖怪攻城时奋战。
这是它们的宿命。
但花树幼崽依旧没有放弃,他用了许多功夫去了解战马,寻找『药』材,甚至亲自尝过战马吃的草料,燕洵更是直接把所有的『药』材都送到花树幼崽面前。
“希望有用。”燕洵喃喃道。
这回造的『药』丸数量极少,用的都是极为珍贵的『药』材,里面的归元绿灵芝前所未有的多,为了『药』效,是燕洵自己主张添加这么多的归元绿灵芝。
战马生在边城,长在边城,它们虽然不是人,但同样立功,同样流血,同样守卫外城墙。
安静地站在原地的战马或许知道自己的命运,它眨着大眼睛看着走近的战兔幼崽,这是妖怪,战马能分辨出来,但是这只妖怪跟其他妖怪不一样,他会帮忙刷『毛』,会拿来带有盐分的豆子。
“这是『药』丸,你可不要吐出来。”战兔幼崽拿出一枚『药』丸送到战马嘴边,“青草味的,你尝尝看……”
浓郁的青草香味中夹杂着苦涩的『药』味。
战马凑近战兔幼崽的爪子闻了闻,赶忙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它低头看向战兔幼崽,冲着他眨了眨眼,舌头一卷,把这枚虽然透着青草味,但『药』味也很浓郁的『药』丸吞了下去。
“厉害!”战兔幼崽『摸』了『摸』战马的脑袋,哒哒哒走向下一匹。
荒山逐渐远离,那些叶片也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