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点点头，见萧汉俊脸色凝重，和平常轻松不羁的表情完全是两人，心知他心理压力很大，于是宽慰道：“不必自责，这事你已经尽力了，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怂恿刘泽清造反，而是要伤害那些请愿的商人和士子。”</p>
“臣应该想到的。”萧汉俊脸有苦色。</p>
朱慈烺微微一笑：“好了，不说这个了，将你探听到的闯贼情报详细的讲给本宫听吧。”</p>
……</p>
京营在临清修整了一天，这一天里，除了军务之外，朱慈烺特别关注了一下临清钞关厘金税的收入，他惊讶的发现，虽然自厘金税实施以来，临清钞关的征税标准从过去的三十抽一，改成了奢侈品加倍，最高三倍，但整体收入，竟然没有多少的提升。</p>
和其他钞关不同，临清一直都有征收三十抽一的货物税，相当于是原始的厘金税，即便如此，照朱慈烺的推断，在新政之后，临清钞关的收入也应该大幅增加才对，所以对现在的结果他很不满意。</p>
抽着军议的空隙，将临清钞关的官员召来询问，一问之下就更是生气，钞关官员竟然振振有词，丝毫没有为税收的原地踏步而有所惭愧，那个叫黄健庭的巡河御史甚至说，朝廷不应该与民争利，厘金税没有增加不是坏事，而是好事，太子殿下您不应该生气，而应该高兴啊。朱慈烺气的咬牙，心说我他么高兴得起来吗？你给我拿钱发军饷、赈济灾民啊？若不是吴甡出言呵斥，将黄健庭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面红耳赤，他说不得会将黄健庭拉下去重责六十大板。</p>
冷静下来之后，朱慈烺心中满是苦涩，他彻底明白张居正当年的难处了，在大明朝推行新政实在是太难了，朝堂上的高级官员反对掣肘，中下层的官员阴奉阳违，各有主张，完全不会因为朝廷的一纸命令而改变。想要撤换，但这样的官员太多了，根本撤不完。原以为厘金税今年能为朝廷贡献三到四百万两银子的收入，抵上辽饷的窟窿，现在看来自己有点想当然，必须另做其他的打算了。</p>
厘金税如此，盐政改革也陷入凝滞，追逮赋之事想必也不会顺利，朱慈烺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提出的四策，除了废辽饷之外，其他三策怕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难达到预期的功效。</p>
开封之战在即，朱慈烺暂时只能忍下这口气，等度过今年的危局，再收拾这帮“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也未必一死报君王”的庸吏。</p>
高兴事也是有的，朱慈烺检阅了临清分营，在董琦的督率之下，临清营三千将士精神旺盛，虎虎生气，俨然有了强兵的雏形，朱慈烺到营中时，队列操练使韩琛正在操练队列，见太子驾到，急急来拜见。</p>
一个多月不见，感觉韩琛又晒黑了许多，如果不知道实情，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目光坚毅的少年竟然会是一个小太监。当日在东宫，挑选小太监操练队列时，朱慈烺就看出了韩琛的机灵和韧性，不过韩琛能有今日的模样，还是有点出乎朱慈烺的预料。</p>
第二日，京营大军离开临清，向济宁进发。</p>
去往江南买粮的赵敬之已经将首批四万石的粮米运到了济宁，此时正在等待大军的到来。</p>
虽然不如临清，但济宁也在京杭大运河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且济宁距离商丘不远，只有四百里，又有运河支撑，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力地点，因此朱慈烺决定将解救开封的大本营设在济宁。</p>
“先生，你说李自成会离开河南，派大军袭击济宁吗？”离开临清时，朱慈烺问吴甡。</p>
吴甡道：“臣以为不会，闯贼不止狡诈，行军作战一向也非常谨慎，济宁属于是客地，闯贼从未在这边经营，而且相比于开封，济宁只是一个小地，闯贼断不会舍开封而到济宁。”</p>
朱慈烺笑：“我倒希望他来。”</p>
吴甡肃然道：“殿下想用自己用诱饵，诱闯贼大军到济宁，此事万不要再提，臣绝对不会同意！”</p>
朱慈烺笑一笑，不再说。</p>
就在京营大军离开的同时，第一批在街头杀人、被判为死刑的刘泽清亲兵在临清街头被公开处决。人数大约有一百，消息传出，全城轰动，百姓奔走相告，纷纷前去观刑。</p>
刘泽清死后，山东总兵的职务暂时由副将郑隆芳代理，郑隆芳是刘泽清的妻弟，本人并无能力，只是靠着裙带关系才成了领兵的副将，朱慈烺不担心他叛乱，只担心他能力不足，无法驾驭山东的局面，因此临行之前，特意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