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相信吴甡的判断，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因为就在说话间，又有两千人的流贼精锐加入了对虎大威营的攻击。</p>
……</p>
大军左翼。</p>
着帅袍、全身甲胄的左良玉举着千里镜徐徐观望。自从太子领军出征，他这个“平贼将军”就失去了过往的指挥权力，变成了普通的总兵，老实说，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虽然每次开战之前，太子都会虚心的向他请教战略战术，征询他对战役的看法，给足了他面子，但听候调遣和发号施令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心中微微有点失落。</p>
号角不绝，杀声震天，流贼拼命攻击，密集的人头像是潮水一般，尸体层层叠叠，逐渐增多，但他左营阵型稳固，短时间绝不会有危险，倒是右翼的虎大威陷入了苦战。</p>
“父帅，虎大威好像有点支持不住了……”左梦庚的声音里透出一些幸灾乐祸。因为战场恩怨，他左营和虎大威一向不对盘。</p>
左良玉放下千里镜，狠狠瞪了儿子一眼。</p>
虎大威如果支持不住了，败退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太子的中军和他左良玉的左翼！</p>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左梦庚低下头，不敢再说了。</p>
左良玉在心里叹口气，对这个草包儿子，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期望。</p>
“大帅。”左手边的马士秀小声道：“闯贼猛攻虎大威，看来是想要从右翼突破啊。”</p>
左良玉点头，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战局，缓缓道：“闯贼意图明显，不过虎大威可不是软柿子，太子更不是省油的灯。要想啃下虎大威，闯贼非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不可。”</p>
“大帅是说……闯贼所为，在太子的意料中？太子用虎大威当诱饵？”马士秀有所顿悟。</p>
左良玉不回答他，举着千里镜，继续观察战局。</p>
最开始，左良玉对太子的排兵布阵也是有一些不同看法的。太子身份尊贵，智谋不浅，但并不代表能在排兵布阵上胜过他。后来他才知道，军略制定、排兵布阵并非是出于太子，而是出于京营参谋司，并有吴甡和侯恂这两位老督抚进行提点，这么一来，他心理稍微平衡一点。</p>
而随着贾鲁河战役的胜利，他心思又发生了一点变化。</p>
贾鲁河边，在千钧一发，大军即将崩溃之时，太子毫无惧色，冲到擂鼓台上亲自擂鼓，杀声震天，箭矢如雨之下，却神色不变。</p>
这一份胆气，岂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有的？</p>
莫非真是天家威仪？</p>
昨夜，大军和闯营在郭佛陀村混战，暗夜之中，战况不明，但太子却始终谈笑风生，无惧近在咫尺的流贼。</p>
现在，流贼汹汹而来，如狼似虎，太子却依然不动如山，显得成竹在胸。</p>
左良玉望着太子，常常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p>
他不知道在太子玉面朱唇、稚气未脱的面容下，究竟藏着多少缜密的心思？</p>
也因此，他对太子的戒惧越来越深了，甚至是有点惶恐了，桀骜的心思在不知不觉中就收敛了不少。</p>
烈马有人降，大弓有人挽。</p>
当年在袁崇焕面前不敢桀骜，在卢象升面前不敢桀骜，面对洪承畴也是小心谨慎，偏偏对杨嗣昌和丁启睿这两位督师不屑一顾，一来是实力增长，不惧朝廷的责罚，二来此两人没有表现出令他左良玉信服的实力和手腕。</p>
而十五岁的太子让他重拾了对朝廷的敬畏……又或者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在未来的皇帝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桀骜和疏漏。</p>
……</p>
大军右翼。</p>
在流贼不顾死伤，前赴后继的攻击下，保定兵的防线开始出现破口，残肢血雨，惨嚎悲鸣之后，军心渐渐动摇，虎大威急了：“杨进喜刘之良这两个废物~~”翻身下马，拎着镔铁长刀大步向步兵方阵走去，一边走一边扭头对贺珍道：“贺镇。骑兵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吾儿！”</p>
其子虎子臣吃了一惊，急忙追上去：“父亲……”</p>
“滚回去！”</p>
虎大威站住脚步，朝他怒目而视：“把骑兵看好了，但有太子殿下的军令，立刻全力出击！”</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