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被拦住了。</p>
带队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跪在他面前：“殿下，陛下有旨，除了内阁五辅，其他任何人也不得进宫。”</p>
“包括我吗？”朱慈烺怒。</p>
都指挥使不敢回答，但显然是包括的。</p>
宫门紧闭，甲士林立，朱慈烺无法进宫。</p>
虽然怒，但朱慈烺却也是非常冷静，他知道，皇宫门前，他不能硬来，于是翻身下马，跪在宫门前。</p>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守门侍卫已经急急将他来到的事情，向里面通报了。</p>
紫禁城有一个最着名的格局，叫做左祖右坛，进入午门之后，在紫禁城中轴线的左边，是太庙，右边为社稷坛，这是严格按照《周礼》的规制建造的，一般来说，这两个地方只在特定日子才会开放的，平常就是紧闭，但今夜却是一个例外，因为是小年夜，所以太庙开了，而在坤宁宫的巨变发生之后，崇祯帝就直接来到了太庙，跪在祖宗灵位之前，脸色凝重的向祖宗汇报。</p>
一会，内阁五辅到了。</p>
暗夜里，五个人被紧急召来，每个人都是心惊，他们都能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然崇祯帝不会在深夜召见他们，问起传旨的太监，但却没有一人肯多说一字，只是不停催促，请阁老们快快进宫。</p>
而进宫之后，不是乾清宫，而是被领到太庙，五人就更是惊骇无比了。</p>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p>
太庙不能轻入，五人在太庙前等待。</p>
很快，怒气冲冲，眼眶还泛红的崇祯帝从里面走了出来，环视五人，说道：“皇后无德，朕要废后！”</p>
这一句，石破天惊。</p>
皇帝急招大臣深夜进宫，这是大明两百七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照祖制，宫门一旦关闭，就不能在夜间开启，甚至不要说开门，就是要人扣门，动门栓，都是大罪。</p>
一开口就废后，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p>
崇祯帝当然知道，自己所做的，是祖宗都没有干过的事情，但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p>
“宫门两百七十年没有在夜间开启，但朕的儿子被奸人害死，也是两百七十年没有过的事情！”</p>
五皇子当初是被害死，田贵妃又死在殿中，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更加刺激了崇祯帝的怒气，他一刻也等不及，他要废后，而且要立刻废后。只有如此，他才能平息心中的愧疚和怒气，也才能对得住刚刚死去的田妃。</p>
“陛下，不可啊！”</p>
不等崇祯帝说完，内阁五辅就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平常时候，五人在政见上或有不同意见，但今日面对废后，却是心意一致，后，绝对不能废。</p>
“朕意已决！”崇祯帝咆哮的说。</p>
“为何呀陛下？”</p>
周延儒抬起头，惶恐不已。</p>
崇祯帝不说话。</p>
身后的王承恩小心站出，将五皇子死亡的真相，连同在坤宁宫发生的一切，向五位阁老讲明。</p>
五人都听的目瞪口呆。</p>
竟然有这样的事，国丈和徐高合谋，害死了五皇子……</p>
“如此国丈，如此皇后，朕还能要吗？”崇祯帝愤怒的说道：“朕不废了她，难道还要等明日吗？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天下人知道了，又会如何看待朕这个皇帝？”</p>
……</p>
皇帝和辅臣在太庙争论，太庙之外，锦衣卫和龙骧卫，在暗夜里守卫。</p>
龙骧卫统领为龙骧右卫指挥使许达允，锦衣卫统领则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p>
两人都站在台阶下。</p>
众人各司其职，没有人会发现，骆养性眼神里满是不安，不时会回头看太庙，就好像担心里面会忽然冲出一个人，厉声问：“骆养性，你可知罪？”</p>
多年以后，有人谈起骆养性。</p>
一人说：“五皇子之死，骆养性好像没做什么错事啊？为什么一直担惊受怕，被李守錡抓住了把柄？”</p>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另一人笑道：“骆养性岂能无错？当日他受人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