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成嘴里嗬嗬有声,但说不出话。石周龙稍松了松手,缪成挤出一句咒骂:“祝他死全家!”</p>
轰的一声,缪成被石周龙狠狠掼在地上,身体里嘎巴嘎巴乱响,总之哪儿都疼,也不知道折了哪里碎了哪里。</p>
石周龙一脚揣在缪成腰眼,将他半个身子踹撞墙上:“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老子今天废了你!”言罢又是两脚。</p>
缪成将口中血沫吐干净,斜眼睃着石周龙,虚弱但是倔强地回击。“你最好今天杀了我,若还能叫我缪成出去,定将商涵这畜牲千刀万剐油煎火烤掏肝剜……”</p>
这一胶结结实实踢在缪成面门,整个世界一片白,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屈辱,好像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p>
但这种奇异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窒息感,他不得不张开嘴呼吸,这一张嘴,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水一下灌了半嘴,呛了一些进气管,忍不住咳了起来,“哒哒”两声,也不知道嘴里有什么东西咳掉地上了。</p>
耳朵似乎能听到一些闷闷的声音,一个险恶一个温暖,然而那股温暖的气场小了些,不足以抵御那险恶,缪成想张开眼看,却怎么也翻不动眼皮,只能尽力听着。</p>
常余挓开手臂护在缪成身前,胸口虽然硬硬地疼着,胆子虽然瑟瑟地抖着,但一颗心强硬地顶在恶的面前,一步不让。</p>
“滚开,这是老子和这屌货的事情,你他妈要是再不识相,小心老子一起将你打发喽!”</p>
常余挺直脊梁稳如泰山:“国有国法,你如此逞凶施恶,就不怕遭报应么?你把他杀了,你就不用偿命么?”</p>
“老子是靖王麾下第一先锋,杀他一个孬贱的看门狗遭他妈屌报应,再警告你最后一遍,让不让开?”</p>
常余将胸脯一挺:“我是靖王麾下钦天御史总管祀天祈禳诸事,你敢杀我么?”</p>
“滚你娘的!”</p>
石周龙抡起大巴掌扇在常余脸上,常余站立不定一跤跌倒,他也急了,不顾眼前一片黑,盘在地上去抱石周龙腿。</p>
石周龙哪里能叫他抱着,抬起脚将常余踹到牢柱前,跟上补了一脚,踹得常余又闭过气去。</p>
他翻回头去看满脸血污的缪成,他鼻梁断了,门牙掉了,眼睛肿成无花果睁也睁不开,但唯一的一只手高高地竖起小指,在用最后的力气蔑视石周龙。</p>
石周龙彻底失去理智:“我日你八辈祖宗!”他高高地举起熟铜棍,“敢叫你知道欺负我涵弟的下场,明年今日,看谁为你烧纸!”</p>
熟铜棍挂着风声猛砸缪成天灵盖。</p>
若叫这一棍砸中,慢说脑壳,便是一掌厚的石碑都要给生生砸断,缪成心中忽而平静,原来死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p>
唉,亲爱的小霓,枉你对我一番情义,我这就走了,你好好活下去吧;</p>
敬爱的师尊,你老人家可要保重,大师兄,二师兄,请替我尽孝;</p>
好兄弟常余,谢谢你还能来看我,真该再多传你几套功夫的;</p>
功夫……齐骏啊,我来不及了;</p>
高荃,祝你幸福;</p>
王爷,就这样算了吧,我已尽忠!</p>
这一通胡思乱想,缪成真以为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却渐渐听清楚了石周龙急促粗重的呼吸。怎么?我还没死?他不是要砸死我么?</p>
他右手摸了摸头顶,完好无损,又向上探了探,摸到熟铜棍正悬停在自己头顶一掌多高处。咦?石周龙怕了么?</p>
他强将肿胀的眼睛撑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令他百思不得其解。</p>
石周龙面红脖子粗,拽着熟铜棍使劲回夺,但那条熟铜棍好似在半空中定死了位置,任它的主人如何拧动身体,它就是纹丝不动。</p>
石周龙哼哧着又拔了一阵,渐起的恐惧慢慢侵蚀狂怒,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棍子为什么像千斤重闸一样纹丝不动?难道说,缪成真有达真观妖法护体不成?</p>
即便有妖法我也要为涵弟出气,棍子不听话,还有刀子。</p>
石周龙撒手放开铜棍,棍子不因他撒手而掉落,仍旧悬在半空,他趁恐惧还未淹没怒火前,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