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和殷婷娘还是呆呆的,脸色惨白,一句话都没有说。</p>
许大实不是许将军?不过是个小兵?</p>
怎么可能?他们都探查清楚了,明明说是常州青石镇许家村的许大实!怎么会错!</p>
但他的小脚趾还在!</p>
他还亲口承认他不是!</p>
但……</p>
许瑞和殷婷娘心中在嘶吼着,但却惊骇得不敢作声,也不愿意相信。</p>
“吁。”外头许大实却喝停了马,许大实回头对里面道:“我去叫一叫门。”</p>
说着就跳了下车辕。</p>
殷婷娘和许瑞木着脸往外一看,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借着银白色的月光,只见周围一片荒芜,但不远处却有两间小小的茅屋,这就是跟许大实一起回来的,康王的部下的家。</p>
殷婷娘和许瑞目光愣愣的,只见许大实跑到那间茅屋门前不住地啪门:“小穆小穆,我是大实啊!”</p>
不一会儿,那边的茅屋吱呀一声,被打开来。</p>
因着马车离得远,又是晚上,便瞧不清楚那人的相貌。</p>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看到许大实就唷了一声:“原来是许马夫呀!你大实大实的,我还以为是大将军呢!嘿嘿嘿。”</p>
听着这话,殷婷娘和许瑞心一寸寸地发冷。</p>
许大实听着,也嘿嘿嘿地笑了一通:“我跟我妻儿原本想回客栈的,不想却不小心走错路了,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p>
“啊?”那小穆却皱了皱眉,一脸为难:“许老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刚好今天我岳父岳母,还有小舅子一家来了,这两间小茅屋都挤得无地方下脚了。所以……”</p>
“行啦,我懂的。”许大实点了点头,“我们赶回客栈也不远。”</p>
“那,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对了,许老哥你这次就不回西北了吧,真好命!你涮了这么多年马,功夫一流,刚好我小舅子认识一个车马行的人,那里正缺个涮马的,到时介绍你去工作。”小穆说。</p>
“好兄弟,真是谢谢你。”许大实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p>
接着二人哈哈笑了起来。</p>
不远处的许瑞和殷婷娘听着,整个人都懵了!涮马的!马的!的!</p>
他不是什么将军,而是个涮马洗马的马夫?</p>
天啊!</p>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还有惊惶之色!</p>
接着俱是脑子一晕,只感到天旋地转,刚刚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事?居然为了一个马夫,甩了侯门世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和残忍的事情。</p>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p>
以后他们怎么办?</p>
跟着他涮马?还是跟着他吃糠咽菜?</p>
殷婷娘和许瑞瞬间感到天崩地裂!</p>
若以前在村子里,一个小小马夫赚的钱倒还能满足她,但她过了几年富贵生活,便是少吃一顿燕窝,都觉得委屈了她,哪里愿意再跟着许大实吃苦。</p>
这时许大实笑呵呵地走过来,他还是中午那一身灰白色的短褐,胡子拉碴的。</p>
今天她觉得这样样简朴大气,英武不凡,这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气度。</p>
但现在瞧着,却觉得寒酸又猥琐,这就是一个涮马的!洗马、铲马粪的低贱马夫!只觉得一股子臭穷酸的味道扑面而来。</p>
“哎呀,真是的,哪里想到居然这般不凑巧。咱们还是回客栈吧!那里也大,舒袒多了。也没多远的路。”许大实嘿嘿笑着,便坐到车辕上,轻轻一甩马鞭,马车就走了出去。</p>
殷婷娘和许瑞气得胸口直起伏,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像毒蛇一般。</p>
许瑞终于忍无可忍,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大瓷瓶着许大实脑袋就是一下:“你个骗子!”</p>
只听得砰地一声,瓶子没碎,而许大实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脑袋一痛,身子一歪,但却紧紧地握着缰绳,满是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瑞儿,你、你干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