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他衣着慵懒随性，依旧无法除却他在她眼中早已印刻的俊逸笑容。</p>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更何况，他此时不修边幅却还依然令她移不开视线。</p>
欢欣地接过他手中那束五彩缤纷的花朵，她低头凑近嗅着它们的清香。有别于樱花的淡郁，手中这些不知名的花朵更带着阳光下独特自由的香气。</p>
“雾月山唯独此处才盛开着这些花，虽看似普通却在荆国境内算是实属难得一见。”他背着双手，笑看她一直埋入花间的娇俏容颜。忍不住捏捏她的粉颜。继而低首再轻声道：“事实上除了荆国，境外还有更多你从未见过的美景与繁花......”</p>
他顿了顿，又再抬头看着她：“原本我一心只为找到灵珠归还狐族，让我娘能够平安回到爹的身边。我便可放心，打算独自离开荆国......”</p>
“那你可曾想过自己要去哪儿吗？”她抬起头，柔声问道。</p>
他轻笑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未来，我从未想也不敢去想。或许我就与师父那般拥有永生不死的生命，所以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便离开荆国。走到哪儿就是哪儿......”</p>
想来是九尾灵珠拖沓了他的步伐。可若不是九尾灵珠，他们也不会遇见彼此。</p>
他忽然正色，面对她将手脚上挽起的衣衫整理好。她则好奇地抱着花束，看着他一番规规矩矩的动作。</p>
“我曾说......想与你成亲。此言并非只是一句儿戏。”他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后又凝望她道：“如今你已经知晓我究竟是何身份......而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唯一的妻子，不单只是为了允你一个承诺。而是诚心诚意地希望，你能与我携手同行余生。无论今后我们遭遇何种变故，我定对你不离不弃。这世间，我盼愿与你一同前行。直至世间任何一个地方，如此......你可愿意与我相随？”</p>
之前在凌仙客栈中，他是半开玩笑半激将着向她提及成亲一事。现下，他是这般真诚地对她允诺着真挚的约定。</p>
他这是......在对她坦白心底真实的心意吗？</p>
难得见他向来冷傲孤僻地，却为了她虚言软语地低声央求。</p>
“若有一日，找到灵珠之后......”他说这话的同时，深深看进她双眼中：“不论......最后结果终是为何。你随我一同离开荆国，我想带着你走遍每一个我们从未到过的地方。看遍世间的万山江河，纵览这一世的繁华落尽......”</p>
他的话语轻轻柔柔地，带着明亮的眼中对未来的无限遐想。却更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顷刻间就压迫在她的心头。</p>
她难以言喻地感动着却又纠结苦闷着。</p>
她的确可以归还灵珠，但代价或许就是换来她的死吧？</p>
携手看遍看遍世间的万山江河，纵览这一世的繁华落尽......这让她怎么答应他？</p>
“我愿意。”她却毫无犹豫地开口答应了他。她不舍得看他失望难过，更看不得他再孤独一人的背影远离：“我还是那句话，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即便她死了，或许也能像是青禹那般幻为大地的风霜。不断徘徊在他的身边，无声地直至永远。</p>
“在此处遗憾的便是......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定亲纳吉之礼，三书六聘，甚至凤冠霞帔......”他抿唇轻叹一声：“此刻我能许你的，也就只有承诺二字......等我们返回幕城那日。我定会依言赔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p>
她倾身上前，一手揽着他的脖子压低自己。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泯去他难得的这般絮叨之言。</p>
“你竟这般忠于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倒像个老头子般啰嗦！”而且还是个老古板。</p>
“我不想怠慢你，尤其是此事。”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像个正在对她授课的私塾老师那般严谨又肃穆。</p>
“婚事可以往后推，先把你这个人赔给我就行了。”她心头一暖，抓着花束将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不放。忍不住在他耳边咯咯笑着调侃他。</p>
“胡闹！”他宠溺轻斥，又戳了她眉心。放开她后悠闲地拾起一根青草放入嘴里衔着。率先背对着她，走在无限的花田前端。</p>
她再度默然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