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
“我妈买的，你知道我最不爱吃苹果了！”说着就往她扔，幸好叶灵眼疾手快，不然就摔坏了。
“小孩子要多吃水果！”
叶灵往回递。
“不要。”齐晚晟把头一撇嘴嘟得老高。
“你把东西拿我这，待会你妈发现得骂你。”叶灵放下苹果。这齐晚晟的家庭倒算是过的去，丈夫常年在外打工，留着妻子跟一个七八十岁的婆婆在家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岁，最小的就一岁多。
“不会发现的！我就说我吃了！”
“你可以给你妹妹吃。”叶灵收拾着不大的屋子。
“不能给她，她吃得慢，妈妈看见了又要骂她……”齐晚晟跟在叶灵后面转悠。
叶灵一顿，想起他们家重男轻女很严重，齐晚晟一出生就受宠，但第二个女儿才四岁已经逼她烧水做饭，小的也是儿子，也就变成了受苦挨骂的全是二女儿。
“她是你妹妹，你应该照顾她。”
“可是，妈妈总是骂她！”齐晚晟一副争辩的模样。
“你妈妈骂她，是她做错事了吗？”叶灵想想白天看到那小女孩，怯生生的眼神，本该上幼儿园了，可是还跟着大人做着超乎她体力的事。
“额……她吃饭总是很慢！”齐晚晟可能在努力想着妈妈骂她的理由。
“吃饭慢是为什么呢？你妹妹还小，慢慢把食物咬碎了再吞，身体会更好的吸收啊。”很多人的家庭，四岁的孩子还抱在怀里喂饭。
“你为什么总帮她说话！”齐晚晟瞪着眼睛表示不满。
叶灵一愕，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呀，真是小孩子。
“不是在帮谁。而是你要责怪谁的时候，先分清楚是谁的错。如果不是你的错但是骂了你，你会开心吗？”
齐晚晟想了想，摇摇头。
自然是不开心的。
“那就是呀。所以我们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对不对？”
齐晚晟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点头。
“可是，要是别人不讲道理怎么办？”
怎么办？叶灵倒是被小孩子问住了。
“那要分情况哦。”
叶灵起身去勺水给外婆擦洗。
“你先回家吧，我要给外婆洗身子了哦。”
“我可以帮你。”
“不用哦，你是小男生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回去吧。”
几岁的娃，能帮什么忙哦。
齐晚晟显然不想离开，可是叶灵把门都给关了。
房间的灯很暗，估计是外婆为了省电，换了几瓦的灯泡用。
叶灵提着大半桶水给外婆擦身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家事秦小月早就可以帮忙做了，有时外婆忙到很晚才回家，她可以把家里的家务做完，饭做好等外婆回来一起吃。
“小……月……苦了……你……了”
外婆意识清楚，但是要说话还是困难。
“外婆不要担心，小月会照顾好你的。”
叶灵检查了外婆的身体情况，没有到很糟糕的地步，算是半身无法自主活动，另一边倒还有知觉。但毕竟已经七十多岁，病来如山倒，各项机能迅速的下降，整个人委靡得厉害，现在又无法到医院去接受营养输液补充身体刚需……
叶灵问外婆家里还有多少地？
外婆摇头。
地都没有吗？
转念一想，不对，家里有地的，只是外婆可能猜到她的心思，不让她去卖掉。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办法？
她清算过了，家里除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什么值钱的都没有了。
而明天，第一个下手的就是那老母鸡，卖了换点钱买药！
而外婆却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字的告诉她，家里的东西都不能动！
“为什么？”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吗？鸡没了以后可以买回来，地没了……那以后不种地就是。
但是外婆一个劲摇头！
叶灵不想再让她有情绪波动，点头答应下来。
“外婆，家里有没有……”叶灵咽了咽口水：“存一点钱？”
一个家，有人就应该有点家底吧？
十块也好啊。
这穷得连米都要吃没了，让她一个几岁的娃怎么过啊？
外婆缓慢地眨了下眼，睁开时已经在摇头。
叶灵很无奈。
外公走得早，秦小月的母亲自从出外打工后就没有往回拿过钱，甚至生秦小月的时候还是外婆拿钱去补贴她做月子的，到最后把小月交给她后，更是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过。孩子读书，生病，吃用，把积蓄一点点的掏空……
她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能养活自己就很艰难了，何况还带着个外孙女！
这对罗氏来说，只能泪往心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