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幽,皇祖母告诉你一句话,来,坐在皇祖母身边。”贵妃拉着皇帝的手,松弛的皮肤隐隐透着一股颓败之气,没来由让高幽生出一股寒意。贵妃半响才悠悠道:“无论皇后是不是不能言语,你只需记住自己永远是幽王,是这天下的掌权者!”这几句话可谓是贵妃呕心沥血说出的,话音刚落就咳嗽起来。
“皇祖母,皇祖母!”高幽急忙拍着贵妃的背帮她顺气,贵妃的话,他似懂非懂。
贵妃缓过一口气来,便挥挥手道:“皇祖母没事,看不到高幽亲政的那一天,谁也休想让皇祖母离开!”
高幽一时被贵妃的语气吓住了,“皇祖母,孙儿还有很多奏折没批完,这就告退了。”
“去吧。”贵妃看着高幽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先皇子嗣单薄,只有高幽一脉相传,他身上背负了整个皇朝的希望。
高幽慢慢退下去,门口的小太监顺宝嘻嘻笑着迎上来:“幽王,新皇后已经进王府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高幽一边说着,踏着大步往外走去,“朕先好好瞧瞧她长什么样子,可别是个又哑又丑的丑八怪。”
顺宝连忙道:“奴才听永庆宫的嬷嬷说了,那慕小姐可是天仙一样的人儿,叫人一看就忘不了。”
高幽想起那日在月老祠姻缘树下遇见的女孩,世上还有谁比她美丽动人吗?可是人海茫茫,他该去哪儿寻找那一抹倩影?
顺宝看见皇帝神色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口中的人儿让皇帝心驰神往,不由得意,赶在幽王身边叽叽喳喳说着所知关于那位新皇后的一切,可是他所知也就寥寥数语,很快就说完了。
两人在进建章宫必经的路口处等了半天,不见人来,高幽不由地问:“你可打听清楚了?她是这个时侯来吗?”
“千真万确!”顺宝没看见人也急得什么似的,“让祥宝去打听的,一定错不了!”
说话间,忽然看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来,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皇,幽王,新皇后……。”
“说!”高幽皱着俊眉道,“她人呢?”
小太监猛地吸进一口气,瞪圆了眼睛道:“宫里进了刺客,新皇后临时被拦下了。”
顺宝一听刺客慌忙护到皇帝身边:“刺客在哪儿?”
“端王正派人四处搜索,请幽王先回长乐宫。”小太监忙说。
高幽满不在意嘿嘿一笑:“新皇后在哪儿,朕就去哪儿吧。”
“幽王!”两个小太监均是哀叫连连,寸步不离跟着幽王。
一片桃花林在寂寂寒烟中吐露芬芳,初春天气里带着一股子明媚,照得人心里微微流起一阵暖意,若不是那薄雾中桃花太过飘渺,或许可以多出更多热烈灿烂的意味。
肖瑶瑶只感觉轿子一阵动荡停下,轿外脚步声连连响起,不多时,轿帘已被一只大手掀开。
春光映在眼里,肖瑶瑶本能地伸手挡光,指缝间流泻出云烟里的光芒,她惶惶然看着眼前的人,许久眼前才清楚了——那人是那晚在刺客手中救了自己的人。
“臣安阳,奉端王之命捉拿刺客,惊动了娘娘,请娘娘恕罪!”安阳目光一扫,见没有异样动静,便跪下来请罪。
肖瑶瑶对自己的新称呼总是感觉别扭,现在从安阳口中说出来,更是多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沧桑之感。
按照宫里嬷嬷教的礼仪,她抬手,让人搀了安阳一把,看着他,眉眼间尽是单纯的笑意。安阳一怔,匆忙躲开目光,低声道:“臣在此保护娘娘,请娘娘回轿安坐。”
肖瑶瑶坐回轿子中,又等了片刻,脚步声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只听得到风声柔柔地卷动纱帘,别有缠绵风情。
“卓将军,端王有令,即刻护送皇后娘娘出宫!”轿子外有人匆匆赶来,一开口就是这样意外的话,安阳诧异道:“为何?贵妃……。”
“这是端王的命令!”那人冷冷道。
安阳只得道:“属下遵命。”随即一扬手,“起驾!”
“慢!”风里只听到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众人诧异回头,一看之下,便都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这么快就走,朕不是无缘相见了么?”高幽走上来,明黄的龙袍在桃花林嶂里分外惹眼,仿佛万丈红尘里托出的一轮明月。
后来有人这样说:幽王若是明月,那端王必定是烈日了,凭借烈日的光辉,明月才能彰显光彩。
高幽伸出少年清秀纤细的手指,亲自挑开轿帘,几重水晶纱之中,端然静坐的女子眼中,骨碌碌掠过一丝惊慌,高幽看进去的眼神蓦地呆住了,连手指都透着不易觉察的颤抖。
“你……。”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惊喜又害怕,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么?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