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在我身边吗?牛皮糖端木瑾也会有不在肖瑶瑶身边的那一天吗?”
“也许吧……也许有一天你腻味我了,决绝地想要推开我,不管我如何做都无法挽回。那么,尚端木瑾就会从你的视线里消失。即使你以后会后悔,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雨唏哩哗啦地下着……端木玉坐在我身边……空气诡异得窒息。
忽然他慢动作地伸手,将金鱼挂饰以及那张掉出来的相片拾起,装好:“他是谁?”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询问。
我的大脑呈放空状态。
他逆着光看我,面容恍恍惚惚在我面前,声音仿佛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响起:“我想,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我的脑子里再度涌出关于刚刚的那段回忆。
忽然他将手机塞回我手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机身被他的手捂得滚烫,好像可以烫伤我的手心……
我茫然地望着他,他眼神犀利地看着我。雨下得让人害怕。千万滴晶莹的雨珠,就像千万只端木玉的眼睛。
他一定是一只无地不钻的穿山甲,狠狠地钻进我生命的每一个缝隙……让我无法逃避,更无法抗拒!
“不如,你说说看吧。”他在我身边坐下,口气越发咄咄逼人,“说说看,相片里的男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忽然非常感兴趣。”
我却怕了……害怕回忆,害怕在回忆里看到尚端木瑾更多的好,害怕看到我更多恶劣的一面!那会让我手足无措,让我不了解自己是谁!
可端木玉那样逼人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他是个讨厌的无赖,又厚脸皮又缠人!”我的声音变得奇怪,“因为他执意要把他装有他相片的饰物挂在手机上,否则,就会一直一直烦我。否则,你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你希望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端木玉!
他沉默,很明显这不是他要的回答。他的神情慢慢变得愤怒和鄙夷:“你讨厌他烦你?”
“讨厌!”他的表情深深地激怒了我,我的声音猛地拔了个高调,就像机关枪一样“噗噗”不停扫射,只想同样激怒他。从而,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讨厌他自作主张地闯进我的生活。”
“讨厌他跟来跟去做粘人的小尾巴。”
“讨厌他总把爱挂在嘴巴,脸皮厚得原子弹打过去都能反弹。”
“讨厌他那些花哨幼稚的礼物和节目。”
“更讨厌他像苍蝇怎么也赶不走,哪怕你打他骂他折磨他,仍然恶心地说喜欢你……”
耳边不断传来雨水打在树叶和草丛上的声音。我果然达到我的目地,成功激怒他了!
端木玉僵硬垂着头,长长的刘海被雨水濡湿耷拉下去,遮住了眉毛和眼睛,看不见他的神情,可是却能感觉到他全身都涌动着诡异的低气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因为用力过度而指关节泛白。
一片长久的宁静,只有雨水“滴滴答答”敲击树叶的声音。空气冰冷而湿润,无形地紧绷着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张力。
仿佛谁轻轻一拉,就会碎掉。
我扬起头,看着雨线漫天落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湿润了,鼻子也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酸又痛:“怎么样,这种人真的很讨人厌吧!”
忽然他站起来,不发一语,抓过那金鱼挂饰朝最远的地方掷飞出去,挂饰迅速被白色的雨幕淹没了——
他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淡然回头:
“既然是那么不好的回忆,就扔掉吧。”
我的心狠狠地、狠狠地揪紧了。(≧◇≦)端木玉,大白痴!
3,我对你撒谎了
2008,寒冬。
距离尚端木瑾离开的夏天已经过了两年。
两年,意味着七百三十个日日夜夜,意味着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意味着一百零五万一千二百分钟。我每天吃饭睡觉或者发呆占生命的二分之一,我每天至少会有十二个小时想起你。
也就是说,从你离开到现在,我有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在想你。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坐在我身边,和我吃着同一份食物,不时用那双星光般闪耀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不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为什么我等待的你还没有回来?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你再也不会回来?!
2008.1.03,凌晨三点,胡同的旧房坍塌,我倒在等待的血路上,从此遗失了有个叫尚端木瑾的男孩。
……
如星辰般浩瀚无边的眼睛。
清雅的樱花草,熠熠闪光的孔雀胸针。
……
我爱你。瑶瑶,我爱你。
九百九十九束樱花草。
……
水晶球,破碎的玻璃。
被鲜血染红的樱花草花瓣,妖艳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