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为什么会想逛街。”
从他舒展的眉眼和嘴角,我看得出他其实心情很好的。
“我想买一条裙子,嗯,以你们男生的眼光来看,会喜欢什么样的裙子呢?”
他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你买给别人还是买给自己?”
“当然是自己了……。”我已经知道他准备嘲笑我,从小到大被周围人看成男孩子的我突然想要穿裙子,呃……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匪夷所思。
“你撞邪了!”他给了我一个暴粟,含笑的眉眼里却也没有真正的嘲笑,反而很快恢复了一本正经,“明明,你这样挺好的啊。”
我当然知道我好了,问题是,不是那么多男孩子都和他诡异的审美观一样的,特别是……温柔潇洒的高幽。
“反正你给我正常男生的意见就好了!”我拉着他逛进一家店里。
店里的服务员看到我们这对组合都露出非常好奇地样子,可能……压根儿就没看出我是个女生,居然跑过来自以为笑得非常好看:“请问想给女朋友挑件衣服吗?”
服务员的话虽然是对着端木玉那张父母赐予的好面孔说的,但是却是同时说给我们两个人听的。我一听就开始炸毛,哼着鼻子说:“我自己买!”
女服务员一愣,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发现我的性别了,于是赶紧笑着挽回:“请问要挑一件什么款式呢?”语气里已经有些尴尬了。
我的心情已经开始不爽,大概脸黑得可以去非洲认祖,转身向外走。
“等等。”端木玉反手拉住我,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抬手就取下挂在墙上那条白色缀着花边的裙子,“这条很好看,应该适合你吧。”说着,把裙子往我面前比了比。
这小子果然和我心有灵犀,那条裙子我一进门就看见了,非常简洁大方的设计,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一眼看上去就给人感觉十分好。
我顿时龙心大悦,问服务员:“多少钱?”
“不试一下吗?”服务员小姐又楞了一下,大概心里在诧异这条如此淑女的裙子和我个人气质搭配的问题,但好歹没有说出来。
“不试了。”我摸着裙子漂亮的花边,心里想着把头发养长以后,穿上这条裙子出现在高幽面前的样子,也许他会发现和往常不一样的我也很可爱……
心里想着,嘴巴的弧度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了,服务员小姐说了价钱,我便走到柜台处付款。
端木玉抢上来说:“我帮你付吧。”
“不用,我自己来。”我推开他,没想到他又挤过来,钱已经掏出来了,也许是仓促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你自己又没钱。”
我的脸色一瞬间冰冷下来,重重地把那条裙子扔在柜台上,一声不吭转头跑出去。
“明……。”端木玉来不及喊我,我已经跑远了。
周日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许多人侧目看看着我,有意识地让开路让我跑过去。
“瑶瑶……。”端木玉默默地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臂,用一种很低的声音喊我,不想再触及任何事,于是连名称也改口了,“对不起,我……。”
我低着头,看着街心花园里一块一块红绿黄相接的地砖:“没事……。”没事才怪,他明知道那是我的痛脚,还踩上去,对于这些事情,能不提起来,我就绝不会提起。
“我……。”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抓着我的手,好像怕我会跑掉一样。
我甩开他的手,说:“我回去了,明天见。”
“瑶瑶,”他喊住我,有些欲言又止,好半响,才慢慢说,“你,你别难过……。”
我点点头,走到街口,刚好看见公交车开过来,就跳上去,车上没有几个人,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偏过头,还看见端木玉站在街心花园那里,抬起头看着我。
视线相撞的时候,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些什么,我没有看,把目光移开。
那些事情,一直以来我都强迫自己不要记起来,尽量忘了就好,可是总在某些不经意地时候,会忽然被揭开。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我倒在床上蒙着头,翻来覆去都无法进入梦乡。
很多年前这个家已经不叫家了,爸妈在相互忍受了对方多年之后选择离婚,离婚后法律上我是判给妈妈,爸爸每个月会给我生活费,可是从小性格倔强的我不肯跟着妈妈生活在一起。
“除非你们愿意一起抚养我,否则就谁也别想管我!”我当时那么愤怒,脱口就说出这句自私而盲目的话,后来想一想,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个恶魔,丝毫不会考虑爸妈的感受。
不愿意在一起,就是因为彼此给的伤害太大,继续相处,只会更加受伤,而我不能理解,坚持要把他们绑在一起。
后来爸爸还是离开了,在我偏执又倔强地性格下,妈妈也只能把我托付给外婆,她一个人去另外一个城市谋生,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他们每年回来的次数很少,我渐渐长大了,独自生活久了,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