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皇上对太子和六皇子的感情比起一般皇子深厚了不少,就算病重也经常召见。
但是随着父皇重病不能理政,加上太子又年轻有为,皇上猜疑心很重,肖汉成那个奸贼在皇上面前花言巧语,皇上对肖丞相的信任倒是更胜自己的亲生儿子。
做帝王的哪一个不留恋自己的帝位?更何况皇上壮年时被病痛折磨,一直至今,对周围人存在的信任早就消失殆尽了,就算亲儿子又怎么样?前朝还不是因为皇子夺位,导致国家内乱而亡的吗?
瑶瑶的那一招,让皇上和六皇子之间薄弱的信任环节彻底斩断了,而此时她又在此冷言冷语,端木玉怒不可遏,什么都顾不得,他长得高,就算跪着,一伸手就揪住瑶瑶,恶狠狠瞪着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瑶瑶偏过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充满了天真的孩童神情,让端木玉不禁一怔,但随后,他又无比后悔自己的莽撞!
他简直太小看这个丫头了!
他一怔的那一个瞬间,她的表情已经飞快从天真转变成得意,然后又变成恐惧,最后终于演变成医生撕心裂肺,仿佛撕扯着骨肉心血的尖叫,大声哭了起来。
大殿中空旷,她的哭声那么大,整间大殿都在回荡,甚至传到了内殿中,宫女太监看了这情景,都吓了一跳,呆呆看着。
端木玉想松手,知道又被这个丫头耍了一道,怒火熊熊燃烧,可是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发怒,他记着自己是来向父皇请罪的。
而瑶瑶又哪那么容易就放过他?
她一边哭着,一边死死拉着端木玉的手,就是不让他松手,又哭又叫,像是眼前的人是什么魔鬼,要拖着她下地狱。
内殿中忽然一片混乱,有内侍高喊着:“陛下,陛下小心啊!”
端木玉脑子里轰然一声,抬起头,便看见皇上穿着单衣,神情憔悴,然而整张枯瘦的面庞上却充满了暴戾,双眼充血,从内殿出来走了几步,颤抖的手指着他:“你,你……。”一句完整的话也未说出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明黄的单衣。
“父皇……。”端木玉知道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他完全没有想到瑶瑶会接二连三给他来这一招。
他更想不到一个十岁的小孩会玩这样的心计,演戏又如此逼真,就连他都有一种错觉:刚才是否真的欺负了瑶瑶?
看见她哭得惊怖凄惨,满眼的惊慌,满脸的恐惧,他,真的分不清现实了……
可是心里的恨意和怒气那么强烈,他的手指也不由自主收紧,紧紧抓着瑶瑶的衣襟,而瑶瑶用力一挣,只听‘嘶’一声,上好的锦缎被撕开,她衣衫凌乱,泪流满面,这副情景,实在让人不胡思乱想才怪!
“皇上,皇上……。”瑶瑶挣脱开来,半刻都不耽搁,连滚带爬跑到皇帝身边,紧紧抱着皇上哭泣。
这一回皇上没有被气得晕过去了,吐了一口血,但觉灵台明澈,胸中顺畅,像是病也好了大半。搂着怀中年幼的小妻子,怒视端木玉:“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父皇,儿臣……。”端木玉的话还没有出口,便被瑶瑶一声大哭打断,她抓着皇帝的衣襟,哭道:“皇上别问了,请皇上不要问……。”
如此模棱两可的话,更让皇上怒极,手指一指刚才便在大殿中的一个太监:“你说!刚才六皇子对皇后做了什么!?”
那太监被皇上点名,吓得腿一软便跪在地上,面如土色,不住地磕头:“皇上恕罪,奴才,奴才不敢说……。”
“说!”皇帝像野兽一样咆哮。
太监头点着地,颤抖着说:“是……奴才刚才从殿外进来,看见皇后走来,劝说六皇子回去歇息,哪知,哪知六皇子不领情,却抓住皇后…….。”说着,抬起头惊慌地看了一眼皇帝。
“说!”皇上咬牙切齿,全身都在颤抖。
太监磕了头,接着道:“奴才,奴才见六皇子把皇后……按倒了,然后……皇后娘娘大哭起来,想逃走,六皇子紧抓着不放……。”
“你胡说!”端木玉一边听,一边怒火中烧。
谎话!这些全都是谎话!
他脸色苍白,剑眉几乎倒竖,一把揪住了那说话的太监:“你为何说假话!?你刚才看见的明明不是这样!”
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哭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奴才不敢胡说啊……。”
“端木玉!你还想狡辩?”听了太监的话,皇帝更是气急,见端木玉抓了太监出言恐吓,便出声叫侍卫:“来人!把六皇子带出去,打断了腿,扁为庶人,赶出宫去!”
侍卫冲进来,抓住了端木玉,他毕竟年幼,身上又没有武器,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抓住他,在皇上面前他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怒视着瑶瑶:“肖瑶瑶!”
他终于知道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她早就策划好的。
不敢相信……她才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