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之前写字先生给的字,呈给这采买和桑采买和尚拊掌大赞:
“妙哉妙哉!字走龙蛇、出神入化,颇具颜筋柳骨之风!姑娘虽年幼,却才气无双,未来不可限量矣!”
忙道:“非也,此为儿一友人所作。儿此行,也是为这友人打算……不知上人,是否可允了儿的不情之请?”
道明和尚允道:“若友真能劳得你那友人书20篇《心经》,并20幅观音大士像,后院客房可借友两间暂住,月余。”反正现在也不是烧香旺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对着道明和尚作揖道:“儿先谢过上人!”
至此,手里可用的资源,已从20篇字+20幅画,→(变成了)寺庙客房2间,1个月使用权。
第三日一早,还蒙蒙亮,就起床跑向了城门口的驿站,然后交着手、缩着领子,像个鹌鹑一样缩坐在一个茶水摊前,仔细观察着往来人群。
直等到卯正三刻,看到一穿红着绿、华冠丽服的中年男子,从一似乎驮满货物的驴车上下来,走入城内唯一的驿站,然不多时,就垂头丧气走出来,仔细看,会发现此人眼睑虚浮、眼下乌青,显然旅途劳顿、睡眠不足,再观其发髻散乱,衣服虽华丽但绉绉褶褶,其中一盘扣似乎还扣错了位,就像是匆匆忙忙套上身一般。见其立于驴车旁,与车内的人短暂交谈一番后,便摇着头准备爬上车离开。
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拦住了那刚起步的驴车。赶驴车的老头儿兀见从旁窜出一麻衣童,下意识地就刹住了驴车,然后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何来这不要命的儿!赶着去见阎王如何拖着老儿一起!这丧气的东西!”
其实也被突然而至的驴蹄给吓了一跳,但仍强忍着慌乱,故作镇静道:
“是儿愚钝,唐突了贵人,望乞恕罪!儿见贵人愁眉不展地从驿站走出,斗胆猜测贵人是为休憩之地所扰,正巧儿知簇正有两间雅房空着,欲为贵人解忧,不想反而惊扰了贵人,还请宽恕则个!”
车里的布商王掌柜,见拦车的虽只是一介布衣童,但所言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虽唐突了自己,态度仍不卑不亢,有点意思。但因着自己一家刚被上一个黑心驿站给坑过,此时突然送上门来推销的住宿,难免让自己心生警惕,道:
“口无凭,如何信你?焉不知是一圈套,为害我家财?”
“贵人所忧极是,听儿一一道来。儿所雅房,为镇上百年古刹西山禅寺后院客房,簇香房原为捐功德的贵人们所准备的卧榻之所,并不对外开放,但因近来非香火旺盛时节,且院内上人垂怜儿,愿将簇香房借儿月余使用。奈何家母身娇体弱,缠绵病榻,虽是极好的福贵之地,儿却无法携母入住,又不忍白白浪费了如此佛缘之地。儿在簇观一上午,见贵人面相伏犀贯顶、慈眉善目,与那传言的笑面佛极为相善,便斗胆上前试一试这机缘。”
这样一段卖惨+拍马屁,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果然让这布商放下了心防,又听补充道:
“然贵人所惕极有道理,不若在此喝茶歇息,劳驾这赶车的老丈随儿前去寺庙雅房检验、布置一番,再回头接贵人前去入住,不知贵人意下如何?”这就是提议让个下人先去检查房间,没问题再回来收钱交易。
这一番考虑非常周到,也打消了布商最后一点的顾虑。
这布商本为巴州人士,听簇玲珑镇虽只是一二级镇,但极为富庶繁茂,且簇富人喜繁杂的刺绣织品,便想将巴州特产——蜀锦,推广至簇,又拗不过女的痴缠,就携家带口地北上边游玩边找机缘。哪想在将至玲珑镇之际,被这野地的黑心驿站给摆了一道。明明已付银钱,刚下榻休憩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店家给摇醒并赶出驿站,声称已至明,彼时黑灯瞎火,又未睡醒,寒地冻、荒郊野地里胡乱走了一通,才明白过来哪是什么明,分明是店家收了银钱,又在半夜三更将人赶出去。好不容易辨明方向,疲惫至极地赶至玲珑镇,却被镇内唯一驿站告知已房满,不得入住。百般求二宽容一二也无济于事,哪想瞌睡就有枕头送来,突然窜出这童推销寺院香房。寺院香房好啊,毗邻佛缘,既清幽安静,又保佑我等此行安康顺遂。
于是王掌柜也没有让下人先去探路,直接让带路一起赶至寺庙,毕竟一夜无眠,妻女已困顿萎靡,听这童话至诚,应不至于是圈套。
很高兴,查验了香房环境的布商王掌柜也很高兴,大手一挥给了15两银子作为这一月的住宿费,并大方地赏赐10匹粗麻桂布。
就这样,一个圈圆回来了。拿着10两去卖书画的老书生那儿定制了20篇《心经》+20幅观音大士像→给了寺庙采买的道明→寺庙提供后院香房使用权1月,借给了布商王掌柜→王掌柜付了15两住宿费,刨去给书生定制书画的费用,短短三,净赚5两银子+10匹粗麻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