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肝脾肺肾登时一抖,心下默念,你进!你进!你全家都进!
八宝有些疑惑地望着我和柯小柔,很显然,她不知道,最近短短的几天里,我、陆文隽、柯小柔之间发生了什么狗血纠葛。
19
这句话就像精美的细瓷,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摔得粉碎。
金陵的电话打来之前,我还沉浸在刚才战胜了柯小柔这朵傲娇男子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这次的胜利,我只用了一个眼神,全程无一句话。
当下我无限感慨,未央和宁信这对姐妹果然厉害,她们俩都喜欢静默,虽然是一个傲慢型,一个端庄型,但殊途同归啊。
什么敌人、情人、亲人、朋友,全被她们静默的磁场给吸了进去,赢也赢得体面,输也输得漂亮;完全不像我们,歇斯底里之后,算是真性情,还是毫无形象可呢?我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这时,金陵的电话打了进来。从美国归国后她直接去了青岛,一来是看看母校,顺便与大学同学聚会,二来是参加老同学许暖的婚礼。
我接起电话,她在那端喜笑颜开,说,姜生,我从青岛回来了,刚下飞机,正坐大巴往市区来。
我说,哦,你不是下周一才回来吗?
金陵说,咳咳,这不是社长暴怒了嘛,去美国待得太久,这次同学的婚礼我也只参加了一半,吃过中饭就退场了。我还得保住饭碗啊,我得赚钱买房子啊,没有男人爱总得有个房子待吧。
我说,那你不早说,我也好去接你。
金陵就笑,说,算了吧,我哪里敢麻烦你呀,都要做妈妈的人啦,天佑不会舍得你东跑西跑的……哎,你和天佑的婚礼……凉生的病情怎么样了?我给你和天佑带回了一份新婚礼物呢……最近婚礼可真多啊……
四周突然变得很静,耳朵里似乎可以听到时钟的声音,滴滴答答。我不知道是怎样说出下面这句话的——其实,金陵,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分手了。
这句话就像精美的细瓷,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摔得粉碎。
本是惊裂,我却说得万分平静。
——孩子怎么办?这是金陵的第一反应。
——没了。我故作不在乎,却唯恐声音颤抖,泄露掉我的心声。
电话那端的金陵静默了大约半分钟,才说,我马上就下大巴,打车回来,姜生你等我!
20
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事,忘不掉的人。
金陵进门之后,将行李箱随手扔在了地上。
从机场到市区,她似乎是一路狂奔,直到看到我安然地站在她面前,她才放了心一样。
我在一旁帮她捡起行李,拖向室内,回头笑笑,说,茶还是咖啡?
金陵静静地将围巾摘下来,换上我早已为她准备在门边的hello
kitty的拖鞋。她的动作很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一些话,说还是不说?一些事,问还是不问?
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壁垒,会不会引发一场海啸?
她见我回头,一脸微笑,便也扬起脸,报以灿烂的笑容,说,茶吧,坐飞机坐得有些渴。
我笑着,帮她端到了露台的案几上。
这座公寓最美好的地方就是,除了有两个可人的阳台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露台。原主人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所以,在这个露台的布置上极费了心血,做了防水处理,安置了精巧的假山、玲珑的小池,在常青草木间,还铺上了洁白如玉的鹅卵石。
防腐木布置的栈道,在中心处汇聚,那里便是栖息处。花架掩映下,阳光透过花枝,投下流动如乐声的斑驳光影。碳化木的桌椅,附上金碧深红撞色的坐垫和桌旗,让整个空间从闲适中透出了点点明媚之气。薄冷的天气里,居然也可以温暖得不成样子。
焚香时,香烟袅袅,与花蝶相伴。
一壶清茶,可以叫人忘记繁华驳杂。
我将茶杯放在案几上,轻轻推到金陵面前,自己坐在一旁,缓缓地喝下手中的茶。你们瞧,我连公寓主人的名字都不敢也不愿提及,只敢用“原主人”三个字,就该知道,我是多么抗拒和别人谈及这道伤疤。
我将他小心翼翼、万分隆重地压在心底,埋住,封住,不敢去想,不敢去提。我怕日夜难寐,更怕泪落成海。
我欠了这个男人太多,恐怕今生都偿还不了。
茶在金陵手中,淡雾蒙蒙,香氛袅袅。
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下,见我面色平静,也就不想去打破这份我艰苦维持的平静了。
这是多年朋友间的默契,彼此已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