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她,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骂她,你要报复我,你冲着我来!明明教唆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丑事,却在这里跟我装无辜!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都在装无辜吗?!你这么无辜,为什么要嫁给我?!为什么要爬上我的床?!为什么……
在这场腥风血雨的暴怒中,父亲风一样地来,又风一样地去。
狼烟散去,愁云万里。
只剩下母亲,默默地在家中工人眼前,面无表情地收拾了房间中这一地破碎。她如同静寂的秋叶,宁静而美丽。
然后,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像往日一样,在露台的木桌前,安静地插着花,试图将它们摆弄出最好的姿态。
她嘴角噙着笑,眸光恍若琉璃。
阳光镀在她周身,让她看起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一样。
就在他想要开口喊她一声“妈妈”的时候,她却安静地从楼上一跃而下。
只剩下露台木桌上,那盆插好了的花,肆意地盛开在阳光下,鲜艳而芬芳。
他惊呆了。
心痛到死。
扑过去时,却只看到母亲已遥遥落在楼下,鲜血染红了他整个记忆……
岚会所中,陆文隽与我僵持着,提及凉生的名字的那一刻,事关母亲陆晚亭的往事,一幕幕地在陆文隽眼前闪过,如狰狞的鲜血。
最终,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冷笑了一下,恶狠狠地回应着我的嘶吼,他说,是的,我疯了!从我看到凉生的那一刻,我就疯了!不!从我母亲跳楼的那一刻,我就疯了!姜生!这么多年,我早已经疯了!
是不是每一个接近魔鬼的人,也都曾接受过天使之吻?
只是,命运的手,随便摆弄了一下,便注定有些人,是敌不是友。
他捉住我的手腕,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将我的脑袋按在墙壁上,他说,姜生,你听听,隔壁房间里就是凉生!你爱的凉生!深爱你的凉生!哈哈哈!他在和人谈生意。你瞧,我选的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多么美妙!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突然狂笑,近乎疯狂,他说,凉生啊凉生,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就在你的一墙之隔,占有着你最心爱的女人,你一生都得不到的女人!
他低头,嘴唇吻过我的脸颊,说,姜生,你说,这算不算是最好的报复?在他新婚之际,我做哥哥的,送他如此的羞辱。哈哈哈!我都爱上我自己了!
他喊出凉生名字的那一刻,我近乎痛苦、羞愤到麻木,眼泪不住地流下来。那是死亡一样的心静,我停止了一切反抗,我说,你如果继续下去,我会死给你看!陆文隽冷笑道,好啊,你死给我看啊!我可不是程天佑,你以为自己可以拿死来要挟我?!
他提及程天佑,我凄然一笑,说,那时我醉了酒,没有意识,现在,我清醒着,怎么可能还任你玷污?!
说完,我扬起头,不要命一样,撞在了墙上。
温热的血花,顺着额角落下。
我以为自己会晕死过去,可是清晰到让我冷汗不断的疼痛却让我知道,我还醒着。陆文隽呆住了。
他的手从我的身上挪开,他看着我不断冒血的额角,不知是嘲弄还是冷笑,说,姜生,你,这是为谁?
呵呵。为谁?
不必是为谁。
只为我是一个人。
我的心,我的爱情,我的身体。
在我清醒的时候,只肯给那个可以令我真心喜欢的人。
无人可令它们屈从。
无人!49
这个男子,纵然有千般万般美好,遗憾的是,我却一生都得不到。
我用毛巾捂住伤口,用长发掩住,忍着痛,弓着身体,走入电梯。
在电梯关闭的前一刻,突然,我听到有人带着迟疑喊了我的名字,姜生?
我抬头一看,是凉生,他穿着苍蓝色的西装,挺括而修身,气质好得一塌糊涂,身边还有几位他的生意伙伴。
我有些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长发垂落,试图挡住这伤口;却又连忙微微抬头,冲他微笑,唯恐他发现我受了伤。
凉生一见是我,又见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连忙上前,可就在那一刻,电梯门瞬间在我们两人之间关闭了。
我的心,也在电梯关闭那一刻,迅速沉沦。
我对着电梯里光亮的镜面笑了笑,可表情却像哭一样。
是的,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像十七年那么久远,也可以像电梯关闭那一瞬那么短。
但无论那时间是多长或者多短,都足以让我们彼此错过。
我要去拦计程车的时候,凉生追了过来,压抑着快要满溢的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我勉力笑笑,说,哦,和朋友喝得有些多了,所以拿凉毛巾捂着脑袋呢。呵呵。你别担心,哥哥……
喊出“哥哥”两个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