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反复地试图说服自己,这些空‘洞’无力的说辞也无法安抚他浮躁的心……
他深深地意识到,那至尊之位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韩凌赋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好了,你退下吧。”皇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把韩凌赋给打发了。
韩凌赋出了福寿阁后,心情沉重地回了临华宫。
这一步步,好像脚绑着一块重铅一样,举步艰难,他甚至都忘了使人去告诉白慕筱,她今日要过‘门’之事……
于是,直到传旨的太监到了兰竹斋时,白慕筱才知道自己今日出阁。
白慕筱只觉一阵屈辱,好不容易才佯装镇定的让碧痕给了一个银‘裸’子把人给打发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白慕筱和碧落,白慕筱的脸‘色’骤然间变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皇帝居然下令自己和摆衣今日一同过‘门’!
如此轻慢,如此随意,那是半点脸面也不给她留了。
皇帝此人果然是反复无常,情义单薄得很。她不过是出了一些小小的差错,他已经忘了她曾经在西戎和百越面前数次为大裕挣下了脸面。
是啊,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姑娘,你没事吧?”碧落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慕筱却是仿若未闻。
没一会儿,碧痕又步履匆匆地跑了回来,喘着气道:“姑娘,姑娘,内务府派来的轿子来了,说是来抬姑娘过‘门’的……”碧痕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内务府这个做派哪里是迎娶皇子侧妃,即便是小‘门’小户抬个妾入‘门’,也该好好挑个时辰吧,哪有说抬抬的。
白慕筱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而这时,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自院子的方向传来:“白姑娘!白姑娘……”
随着喊叫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碧痕和碧落面面相觑,眼闪过愤然。没想到内务府派来的人竟然如此不懂礼数,不经传召,这么自己进来了。
很快,一个白胖的嬷嬷和一个四方脸的嬷嬷扭着腰肢走进了屋子里,身后还跟着两个粉衣宫‘女’。
一看到白慕筱,她们随意地福了福身,那白胖的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是白姑娘吧?奴婢姓金,在宫里‘蒙’大伙儿看得起,都叫奴婢一声金嬷嬷,”跟着,她又介绍身旁的那一位,“这位是季嬷嬷。今日奴婢俩是奉旨来为姑娘开脸,迎姑娘过‘门’的。”
那四方脸的季嬷嬷也福了一礼,道:“真是恭喜白姑娘了!等过了‘门’,姑娘那可是侧妃娘娘了。”
季嬷嬷也听说过白慕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草民之‘女’,本来能做三皇子侧妃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偏偏这姑娘人品有些问题,遭了皇帝的厌弃,恐怕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白慕筱自然看出了这两个嬷嬷行之间透出的那点轻慢与嘲讽,心又气又恨,却又不屑与她们计较。
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而已,等她过了‘门’后,三皇子府多的是逢高踩低的小人,还有那个嫉妒成‘性’的崔燕燕,若她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下,又何谈将来!
她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有劳两位嬷嬷了,我这去准备一下。”
“白姑娘且留步。”金嬷嬷一边叫住白慕筱,一边做了个手势,她身后的粉衣宫‘女’前了一步,只见她手捧的红木托盘放着一身粉红衣裙。“白姑娘,这是皇赐下的嫁衣,还请姑娘沐浴后换吧。三皇子殿下还在临华宫等着姑娘呢,可别让殿下等急了!”
白慕筱死死地盯着那件粉红的衣裙,脸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她乃是三皇子侧妃,因为不是正室,所以穿不得正红的嫁衣,可是即便如此,她总能穿海棠红、桃红之类与正红更为接近的颜‘色’吧?这件粉红衣裙的颜‘色’同那宫‘女’身的宫装如此接近,此举分明是在有意羞辱她!
白慕筱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她不信皇帝还管得到嫁衣的颜‘色’,定是有人在趁机给她下马威。偏偏这次对方是借了圣意,她也不能抗旨,只能屈辱地颔首应下,跟着便进内室沐浴梳妆去了。
此仇此恨,她记下了。
不到一个时辰后,一抬轿子抬着白慕筱匆匆地进了临华宫,与此同时,另一抬轿子从烟雨阁而出,也入了临华宫。
三皇子纳侧妃的事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韩凌赋知道皇帝对此事的不喜,也不敢命人办个小宴,于是,在这偌大的行宫里,几乎没有‘激’起一点儿‘浪’‘花’。
没有跨钱粮盆,没有拜堂,甚至没有新郎,白慕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安置在了临华宫西侧的一间厢房。
原来正妃和侧妃的区别,便是天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