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不安,让镇南王直到萧奕进骆越城时,都没有派人去迎他,甚至都没有提前知会城‘门’校尉一声。从心底里他是想给萧奕一个下马威,让萧奕明白,在南疆,他才是镇南王!他才是南疆的主宰!而萧奕不过是他的儿子的罢了!
可没想到……
田禾真是多管闲事。镇南王很是不耐,这些从前跟着父亲的老将们,自己待他们果然还是太宽和了,一个个都爬到他头来了。
还真当自己这个镇南王死了不成?!
想到这里,镇南王的面‘色’越来越沉,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人都回来了,先敬茶吧。”
两个婆子忙把两个蒲团放在了镇南王面前,萧奕和南宫玥跪下给镇南王磕了头,立刻有丫鬟把茶端了过来。
镇南王先接过了萧奕敬的茶,抿了一口后放到了一边,跟着目光落到了南宫玥的身。
这个皇帝钦赐的世子妃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她低眉顺目,一脸乖顺地跪在萧奕的身边,一副斯斯的样子,倒像是士林世家里出来的姑娘,只可惜人不可貌相……
他还从没有听说过,有新媳‘妇’会像她这样一进‘门’谋夺夫家产业,撺掇夫婿不孝顺父母的!
也难怪萧奕现在是越发的忤逆不堪了!
也是,皇帝一直都忌惮他们镇南王府,又岂会真把什么好姑娘许给萧奕,也是萧奕这逆子被美‘色’‘迷’得昏头转向了而已。
南宫玥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双手将茶盅高举,神‘色’恭敬地说道:“请父王喝茶。”
镇南王没有马接过茶。
他冷冷地盯着南宫玥看了一会儿,冷声训道:“南宫氏,你虽是皇御封的从一品郡主,但出嫁从夫,你既然嫁入镇南王府,要守我镇南王府的规矩,遵守三从四德,希望你牢守‘妇’德,懂得‘贞静贤惠’四个字。”说完,他才慢吞吞地接过茶然后喝了一口,给了南宫玥一个封红。
南宫玥双手接过封红,恭顺地应道:“儿媳谨遵父王教诲。”
从镇南王说第一句话起,萧奕的目光冷了下来,待敬完茶,他立刻扶着南宫玥站了起来,冷笑道:“没想到父王居然熟知为‘妇’之道,儿子实在受教了!”
这自古只有婆母训斥儿媳,丈夫枕边教妻,哪有一个做公公的会在新媳‘妇’过‘门’敬茶的当日训斥儿媳的?
一瞬间,镇南王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事不妥,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一时间,正堂内静悄悄的,别说丫鬟婆子们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连那些主子们也同样不敢出气,三房的萧澈和辛氏‘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谁都知道镇南王好面子,唯恐一不小心被迁怒了。
唯有萧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里嘀咕着:父王看来是年纪大了,同个‘妇’人似的变得婆婆嬷嬷起来,一点都不干脆!早点敬好茶不好了吗?他还急着回书房……嗯哼,读书呢!
镇南王狠狠地瞪着萧奕,萧奕则毫不避让地回视着,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一股无形的硝烟在父子两人之间弥漫。
眼看着气氛此僵持了下来,南宫玥握住了萧奕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萧奕扭头看着她,潋滟的桃‘花’眼绽放出了笑意,再也懒得理会镇南王。
四周的人全都呆住了,萧奕从小脾气乖戾,一旦拧起来谁的话都不会听,世子妃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他哄住了?他们该不会都眼瞎了吧?
待再看向镇南王时,萧奕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道:“父王的茶已经敬了,接下来应该轮到我母妃了。”
母妃?!
坐在镇南王身侧的小方氏神情一僵,几乎都要维持不住面的微笑。现在的她被夺了诰命,可受不得萧奕一声“母妃”了,很显然,萧奕口的“母妃”叫的必然是他的生母。
不光是小方氏的脸‘色’变了,连镇南王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虽然他与嫡妻大方氏感情不深,但大方氏总归是他的原配、萧奕的生母,萧奕要先向生母敬茶,谁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委屈了小方氏从小抚养他长大……镇南王愧疚地看了一眼小方氏。
小方氏笑了笑,故作温婉地说道:“王爷,阿奕带世子妃去给姐姐香也是理所当然。”
萧奕懒得看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随意地拱了拱手道:“父王,儿子先带媳‘妇’去了。”说完,他牵起南宫玥的手堂而皇之地走了。
这一屋子的人一等是等了近半个时辰,镇南王已经喝了一肚子的水,而萧栾更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个哈欠。好不容易,当萧奕总算带着南宫玥回来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回来了。
镇南王早等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催促道:“赶紧给你们母亲敬茶去!”
萧奕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父王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