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放下‘药’箱,在榻边的小杌子坐下,一个小丫鬟挑开些锦被,轻柔的将方老太爷左腕拉了出来。
何大夫伸出三根手指在方老太爷的腕间搭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面沉如水。
方承令急忙问道:“何大夫,我父亲现在如何?”
何大夫皱眉斥道:“胡闹!胡闹!你们最近到底给老太爷吃了什么‘药’?明明老夫前几日来给老太爷诊平安脉的时候,老太爷的脉象还很稳定,怎么才没几天,突然急转而下?”
方夫人故作为难地看了南宫玥一眼,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说道:“何大夫,我这外甥媳‘妇’说是家传的医术,非要为老太爷医治,她一片孝心,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前两日,老太爷看着确实好转了,但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
“真是胡闹!”何大夫看南宫玥年纪小小的样子,不禁皱起眉来,厉声道,“老太爷底子虚,需以温和地‘药’缓缓地调理,您这外甥媳‘妇’也太过于‘激’进了,用‘药’如此凶猛,以老太爷几乎油尽灯枯的身子又如何受得了呢!”
南宫玥低着头,手紧紧地捏着帕子,一声不吭。
何大夫捋了捋胡须,对南宫玥训斥道:“这位小夫人,老夫不知道您是学过几年医术,才敢如此妄为。要知道这学医并非是纸谈兵,要依不同病人的病症来调整方子,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剂量若是错了,‘弄’不好可是一条人命啊!小夫人以后莫要再以人命开玩笑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方承令连连点头,急不可待地问道:“何大夫,你快想想法子,救救我父亲!”
何大夫沉思了片刻,“我先开三剂‘药’试试,若能好转便能救。不然的话……哎。”
方承令赶紧让丫鬟去服‘侍’笔墨。
随后,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向萧奕说道:“阿奕,舅舅是相信你的一片孝心,才让你和世子妃为你外祖父医治,‘侍’疾,可是现在……哎!”他叹了口气,又怒又急地说道,“无论如何,我是你舅舅,总不会赶你走,但是你和世子妃别留在这里添‘乱’了,回你们的院子去吧!你们的祖父,自由我和你们舅母来照顾!”
到最后,他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一旁的何大夫听的是心惊‘肉’跳,他是方府供奉的大夫,自然是颇有医术的,一直以来也是他在照顾方老太爷的病情。
今日方老太爷的脉象确实不对,事实,他已经分不清这脉象是好转还是恶化了,但方老太爷都病了这么久了,又岂会无缘无故的好转,自然是恶化较对,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可要是他知道给方老太医诊治的是世子妃的话,打死他都不敢说那些话!
她是世子妃,那……那这一位岂不是是——
世子爷?!
何大夫胆战心惊地看了萧奕一眼,可是事到如今,何大夫也只能当作不知道,低头写着方子。
萧奕眉宇深锁地看着方老太爷,一副后悔莫及地样子,好一会儿才拱手道:“……舅舅,那我和阿玥先告退了……”
方承令按捺着心的狂喜,故作恼怒地撇开了脸。
萧奕带着南宫玥离去了。
一炷香后,方承令夫‘妇’回到了正院,遣退了奴婢们后,方夫人再也压抑不住,面‘露’喜‘色’道:“老爷,您真是高啊!您看到刚才世子和世子妃的脸‘色’没?”
方夫人殷勤地‘侍’候方承令喝茶,方承令更是志得意满。
“是宇哥儿这一计甚妙。”方承令眼浮现一丝骄傲。他这儿子委实出‘色’,不只是书读得好,头脑也灵活。他们方家的家业有宇哥儿继承,将来一定能够发扬光大!
想到儿子,方夫人亦是眸含笑,对儿子是再满意没有了,不像那庶出的,是畏畏缩缩的,能成什么大气!
在这时,内室外传来一阵步履声,跟着是一个小丫鬟恭声禀告道:“老爷,夫人,世子爷和世子妃求见!”
萧奕和南宫玥怎么来了?!方承令夫‘妇’俩面面相觑,然后方承令道:“还不请世子爷和世子妃进来。”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弹了弹袍子道:“我去会会他们。”
方承令去了正堂坐下,不一会儿,丫鬟将萧奕和南宫玥引了进来。
方承令坐在首主人位的红木太师椅,一副面‘色’不虞的样子。
萧奕和南宫玥走到堂,恭敬地给方承令行了礼。
方承令淡淡道:“阿奕,你和世子妃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奕正‘色’作揖道:“舅舅,我和阿玥是特意来向舅舅请罪的。”南宫玥在一旁低眉顺眼,十分的恭顺。
方承令想起之前萧奕对着唐青鸿那嚣张傲气的举止,心甚为畅快。算是镇南王世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对他这个舅舅俯首认错。
方承令掩饰住眼的得意,叹气道:“阿奕,舅舅不是生你和世子妃的气,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