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馨逸正如她所知的,是一个相当懂得经营之人,在刚刚分粮的时候也时常蓄意地来讨好她。虽然做得明显,但却又恰到好处,倒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而如今……
孙馨逸正带着几个水囊,似乎是打算给众人送水。
在这炎炎夏日,送些清水很容易得人好感,又不会显得太过献媚,孙馨逸确实是一个较聪明的人。
只是……
当看到孙馨逸带着水囊最先走向傅云鹤时,南宫玥不由微微蹙眉,明明与孙馨逸最近的应该是于修凡……
南宫玥的位置,听不清孙馨逸在说些什么,只留意到傅云鹤温和的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南宫玥不由会心一笑,心里莫明的放松了下来,收回了目光。
而孙馨逸此时的脸‘色’却是僵了一瞬,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傅云鹤竟然会当面拒绝自己。他不是应该觉得自己细心周到、心灵手巧吗?
“傅公子,我煮了不……”
孙馨逸可不是那种被一次拒绝会轻易放弃的姑娘,她定了定神,立刻重振旗鼓,可是话没说完,见傅云鹤如一道疾风般从自己身旁越过,往右后方而去……
孙馨逸缓缓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听后方传来了傅云鹤略显焦急的声音:“霞表妹,你没事吧?”
他语气的担忧显而易见,与他之前那副笑‘吟’‘吟’的样子迥然不同。
孙馨逸心下一沉,感觉有些不对。
她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傅云鹤正站在韩绮霞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查看着。
韩绮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蜜‘色’的脸颊染了淡淡的红晕,试图收回手,道:“鹤表哥,我没事。只是被木斗边缘的木刺刺了一下而已。”
傅云鹤眉宇紧锁,死死地盯着她右手的指,一点殷红的鲜血如同一朵刺眼的妖‘花’绽放在她的指尖,刺眼得让傅云鹤心一紧,不由又想起了次那把抵着她脖子的石刀,连忙问道:“木刺可有扎进‘肉’里?……若是不拔出来,万一化脓……”
“鹤表哥。”韩绮霞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傅云鹤,眼闪现着浓浓的笑意,“我知道的。”
傅云鹤怔了怔,迟钝地想道:是啊,霞表妹现在跟着林家外祖父学医,哪里需要自己与她说教这些……
韩绮霞收回自己的手,不拘小节地放在‘唇’瓣间‘吮’吸了一下。
鲜血微微染她的粉润的嘴‘唇’,傅云鹤的目光像着了魔一样被她的举止吸引,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抬手抚去她‘唇’角的那一抹血渍……
他黑亮的眼眸闪过一抹炽热如烈日般的光芒,韩绮霞没看到,南宫玥没看到,于修凡他们也没看到,但是孙馨逸却看到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人,难道说这两人之间……
孙馨逸咬了咬牙,目光暗沉地盯着傅云鹤和韩绮霞,双拳不禁在袖握紧。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很可能早情愫暗生……
想到这种可能‘性’,孙馨逸心一沉。
自古以来,婚事都讲究亲加亲,表兄妹之间成好事的更是不知凡几,起自己,韩绮霞多了一点天生的优势,更何况,韩绮霞似乎还是和傅云鹤一起长大的,如今的情况显然对自己非常不利。
孙馨逸半垂眼帘,抿紧了嘴‘唇’。
看来韩绮霞会是自己最大的对手——韩绮霞出身落魄宗室,自己则父母双亡,从这家世与境遇来说,她俩相差无几,如今都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一沉一浮,下一瞬,有可能被一‘波’‘浪’头吞没,也难怪韩绮霞急切地想要抓住傅云鹤这根救命稻草。
孙馨逸抬眼朝韩绮霞看去,眼闪过一抹锐芒。
但是,她是不会轻易把傅云鹤拱手相让的!
虽然这雁定城,也有些将‘门’子弟,如这于修凡,如这常怀熙,还有其他被送来这里磨砺的年轻人,但是这些人无论是身世、品貌,还是才干,都和傅云鹤相去甚远,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如人意的地方……那些人又怎么值得她去下嫁!
不像傅云鹤……
想着,孙馨逸的目光停顿在傅云鹤身,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她已经选了傅云鹤,那么一定要嫁给他。
即便前方有什么阻碍又如何,像傅云鹤这样的佳婿,又怎么会没有其他人觊觎!
孙馨逸的表情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是庶‘女’,从小,她若是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须靠自己去争,去夺,去谋……
姨娘曾经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心的人。若非如此,姨娘又如何从一个被父母卖掉的丫头,一路青云直地成为堂堂一城守备的姨娘,还诞下了自己……
这些年来,她都是按照姨娘的教导去做,从不轻易放弃,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从那覆顶之灾争得了唯一的一线生机;也正因为如此,阖府这么多人,却唯有她活了下来。
既然老天爷让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