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南宫玥终于放下了手头的笔,说道:“我们去外祖父那里。”
这诺大守备府也只有林净尘那里的草‘药’最齐全了。
今日林净尘和韩绮霞都不在,伤兵营里有一个士兵的伤‘腿’化了脓,军医判断可能要截肢,韩绮霞匆匆拉了林净尘去帮忙看看还能不能治,所以院子里空‘荡’‘荡’的。
不过南宫玥对这里熟悉极了,也不用人带路熟‘门’熟路地往小‘药’房去了。心想,等她试制好了‘药’汁,外祖父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正好拿给外祖父看看。
南宫玥嫌在‘药’房里煮‘药’闷得慌,让人把红泥小火炉搬到了院子里。
她挑好了草‘药’,亲自熬煮‘药’汁,不一会儿,空气弥漫起了浓浓的‘药’香和热气腾腾的白烟……
南宫玥一边观察着火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百卉:“这几日孙姑娘怎么样了?”
百卉一直派人在留意着孙馨逸,忙答道:“世子妃,孙姑娘最近还算安份,只是每日会去伤兵营帮忙……”顿了一下后,她表情微妙地又补充了一句,“傅公子去接韩姑娘的时候,已经偶遇过那位孙姑娘好几次了……”
南宫玥并不意外,扬‘唇’浅笑,说道:“若是她过些日子来请安,你对她热络些……”接下来的好戏可等她了。
南宫玥嘴说着“若是”,但语气却十分笃定,仿佛确信孙馨逸这几日会再次找‘门’来。
百卉对南宫玥的命令一向毫无异议,立刻屈膝应了。
“咦,好像下雨了?”
天空,丝丝细雨飘落,落在南宫玥的脸凉凉的。
南宫玥记得次听萧奕说王都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下雨了,似乎还让人利用着来构陷五皇子,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说起王都,如今依然没有下雨,但整个王都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五皇子会亲自祭天台求雨,皆都翘首以盼。
到了钦天监定下的吉日,帝后协众皇子与武百官齐往位于皇家园林的祭天台。
十一月的王都,空的旭日已经压不过那瑟瑟的寒风,皇家园林,大部分的树木植被已经随着冬日的来临黯然失‘色’,唯有巍峨耸立的祭天坛四周的古松依旧是郁郁葱葱。
巳时正,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伏在祭天台的下方,唯有帝后站在站在前方,仰首看着方的‘玉’阶。
身着皇子蟒袍的五皇子韩凌樊行走在‘玉’阶,不疾不徐地朝着方高高的祭天台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沉稳,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
祭天坛四周的气氛庄严凝重。
一切按照祭天的程序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韩凌樊高举着三炷香,三步一叩地登祭台的最高处,对着天帝牌位下跪香。
一次,两次,三次……
在韩凌樊行三跪九叩之礼的同时,地面的群臣也是同样磕着头,一个个看似虔诚恭敬,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一些相熟的大臣之间都暗暗‘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这五皇子求雨能管用吗?”
“我看不好说……”
“既没有风,也没有一点乌云,怎么会下雨呢?!”
“……”
大臣们心里大都是暗道不好,今日五皇子向天祈雨后,这若是不下雨的话,他们这些人得一直在此跪着,只要皇不说起身,跪一两个时辰那都是轻的,‘弄’不好,是三个时辰,甚至四个时辰……
这若是最后下了雨,那还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结果,可若是天是不下呢?
岂不是证明了五皇子确实非真命天子?
哎,这都两个多月没下雨了,真的会说下下吗?
下面伏跪在地的群臣各怀心思,而祭天坛的韩凌樊却是一无所知,仍旧专心致志地磕头求雨。
待他行完礼后,一个內‘侍’对着后方做了一个手势,紧跟着,数以千计,不,是数以万计的孔明灯冉冉而起,带着万千的祈愿,朝空飞腾而去,像是那夜空璀璨的星辰一般,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陆续消失在那天空白‘色’的云层……
韩凌樊一眨不眨地抬首盯着天空的孔明灯,帝后亦然,尤其是皇后背后早出了一身冷汗。
她如何不知求雨乃是在兵行险着,可是皇帝也说晴天霹雳一事对于小五的名望伤害太大了,唯有如此才能压住朝野下,乃至天下百姓的议论。
否则,小五的太子之位,总会有些不稳当。
皇后藏在袖的手紧紧握拢成拳,她其实不信韩凌赋真会毫无‘私’心的把求雨之法‘交’给小五,不过,皇帝告诉她,求雨只是一个过程,钦天监早已经演算过天象,说是今日会有雨。哪怕最后没有雨,他也都安排妥当了,必不会让小五去承受责难。
二十几年的夫妻,她自然是信他的。
皇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天台的韩凌樊。
不仅是帝后,连韩凌赋都是满头大汗,自己能否重新赢回父皇的信任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