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邓总管。”老宋抱拳领命,然后又到转头下山去了。
邓总管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心里为难极了:如今大皇子殿下远在王都,以他们这边的人手该去哪里凑这两百石铁矿呢?!
放弃这里?……不行,这里可是一块宝地!再说,没有大皇子的命令,他们也不可以轻易撤退。
邓管事面无表情地走了几十丈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眼一亮,眯了眯呀。
对了!还有六皇子,他可以派人去找六皇子求助!
那伪王登基后,虽然六皇子一直被软禁在皇子府,但是以六皇子的谋略,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这里……
邓管事抬眼朝前方看去,偌大的矿场,忙碌的矿工来来往往,不时有矿工从矿‘洞’里推出一辆辆装满矿石的独轮车,矿‘洞’里此起彼伏地传来敲打声和锤击声……
不远处,七八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畏手畏脚地站成了一排,他们身前是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抬头‘挺’‘胸’,说得是口沫横飞。
邓管事身后的一个手下顺着邓管事的目光看去,道:“邓管事,这批是新来的,虎爷正在教他们规矩。”
邓管事眯了眯眼,道:“你去跟阿虎说,这里还要更多的人开矿!”这个矿如此丰沛,他不信它真的枯竭了,继续往深处挖,一定还有矿!
说完,邓管事大步往书房的方向去了,而那个手下则匆匆地朝背对着他的虎爷跑去,虎爷还在咋咋呼呼地对着新来的矿工吼着:
“都给本大爷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每日‘鸡’鸣而起,亥时收工。”
“每天早起身后,还有酉时,各有一炷香时间吃饭。”
“每人每天必须开采至少五钧的矿石,否则没晚饭吃!”
“开采的矿石少于三钧的,‘抽’十鞭子!”
“要是谁想要逃走的,一律杖毙……”
“……”
那虎爷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示威地撩起了袖子,只见他胳膊的肌‘肉’鼓鼓的,结实有力。
站在一排矿工的最右边的萧影在邓管事离开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饶有兴味地挑了挑嘴角。
有趣,真是有趣!
每人每天至少五钧!矿场平均每日采矿二十石,一个月也有六百石了,可是管事却嫌矿场的产量还不够,又为了两百石的铁矿头疼得好像天快要掉下来似的……
这个矿场、还有这里的人,真是太有趣了。
萧影的眸光一闪,心里有了主意。
现在只等天黑了……
夜幕在萧影的翘首期待缓缓地降临了,矿工们一直忙到了亥时才收工,一瞬间,整个矿场陷入了寂静,再没有开采矿石的咚咚声,没有独轮车滚动的声音,没有矿工们疲劳的吆喝声和叹息声……只剩下了那些沾枕即眠的矿工们疲倦的打鼾声。
冰冷肮脏的地面,简单地铺了一张张破烂的草席,那些矿工一个个都是席地而眠,身盖着一块块灰‘蒙’‘蒙’的麻布,看来也没与路边的乞丐好多少。
一片如雷的鼾声,原本闭目而眠的萧影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如黑曜石的眼眸在漆黑没有一丝光芒的陋室闪闪发亮。
确信屋子里的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萧影敏捷地一跃而起,然后如鬼魅般走到了‘门’后,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门’外的一个看守正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像这样的人物,对于萧影而,只是小菜一碟。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吹箭,对着‘门’缝一吹,一根银针便从‘门’缝之间‘射’出,银光一闪而过,刺入那看守的脖颈,对方随即懒洋洋地倒了下去……
这根银针的‘迷’‘药’够他睡到大天亮了。
萧影的俊脸‘露’出贼兮兮的笑容,飞快地打开‘门’,闪身出去了,当然也记得收走了看守脖子的那根银针。
尽管来这里才一天多,但是萧影已经把这矿场外围的布局‘摸’得七七八八了,只差这里的矿‘洞’,他还不曾有机会进去过。他们这些新手要先跟着那虎爷学几天规矩,做做洒扫、苦力什么的。
既然对方不给机会,萧影只好自己过来了。
夜晚的矿场灯火全熄灭了,唯有天的明月撒下一缕缕银‘色’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一个个黑黢黢的矿‘洞’深不见底,像是一头头巨大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萧影也不挑剔,随便选了一个最近的矿‘洞’,溜了进去,他的身影眨眼被黑暗吞没……
夜幕的星辰一眨一眨,默默地将下面这片大地发生的一切收入眼……
等萧影从矿‘洞’出来,又悄悄避人耳目地潜下西格莱山,赶往镇子里的驿站,这时已经三更了。
身处陌生的驿站,此行又是乔装而来,南宫玥本来是合衣而眠,因此一听说萧影来了,她立刻起身,让百卉帮她重新束好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