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以前的事，大部分楚嬷嬷也都记得不甚清楚了，但那次却是例外，那一次是大方氏过世前最后一次归宁，更别说，那天府还出了那等事。虽然不过是两个粗使丫鬟，可是方家是大善之家，对下人也一向和气，算是奴婢犯了事，也最多是打几个板子，发卖出去便是……也怪那两个小丫鬟行事轻佻莽撞，偏生冲撞了主子！
只不过，世子妃怎么连十几年前的事也听说了，而且还特意地问起来……难道说世子妃想考验一下自己？
楚嬷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本来方家的家丑不外扬，可是世子妃也不算是外人。
于是，楚嬷嬷恭敬地回道：“回世子妃，那次也是奴婢陪着先王妃回的方府，所以奴婢还有印象……”她努力回想着，“好像是先王妃回到方府后的次日，那日，府打杀了两个丫鬟。”
顿了一下后，楚嬷嬷继续道：“其实奴婢当时也不在场，也是后来听府的几个婆子说起了事情的经过，说是那日下午三太夫人带着当时才三岁的六少爷来小‘花’园的放纸鸢，没想到忽然有两个小丫鬟笑闹着从假山后蹿了出来，不小心把六少爷撞得落水了……六少爷身旁服‘侍’的婆子和丫鬟偏偏都不会水，幸好当年还待字闺的夫人路过，闻声而来，跳下水救起了六少爷。虽然六少爷只是呛了几口水，但是三太夫人气坏了，当场令婆子杖责那两个小丫鬟三十棍，许是打得重了些，那两个小丫鬟生生咽了气。”
夫人？
南宫玥眉头一动。
能让楚嬷嬷这样称呼的，应该是小方氏吧。
这件事乍一听来似乎是个意外，可若是联系孙馨逸说的那番话，当日那两个丫鬟之所以会被打死，肯定是与被怀疑看到了那场密谋有关，也是说所谓的“撞到六少爷”纯属借口罢了。既然这是借口，那么能让三房如此同心协力的演一出戏，显然，那件事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而那之后，小方氏成了镇南王府的“继王妃”，三房的四子成了长房的嗣子，将来完全有机会继承方家的万贯家财。毫无疑问，三房是这场变故的最大受益者。
只是……
区区一个庶房，是何来的胆量，何来的机会与百越扯关系？或者说，百越又是怎么会看他们的……以百越的狡诈多变，在得了盐矿后，还有什么理由再让这一家子活着？
南宫玥看了一眼萧奕，他的眼透出了与她一样的疑‘惑’。
如今想要收拾三房不过是萧奕的一句话罢了，可是，却极有可能让所有的线索此断。已经等了近二十年，也不差这区区几日。
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南宫玥抚了抚衣袖，随口问道：“当年没有分家时，三房住在哪边？”
楚嬷嬷指着西南方道：“在方府西南边的褚‘玉’院。”说着，她唏嘘地咕哝了一句，“说来褚‘玉’院距离这里要走近一炷香功夫呢，三太夫人平日里也很少带六少爷来这里，也是那两个丫头鲁莽……”
南宫玥淡淡地一笑，可不是吗？没事跑那么远为了来放个纸鸢！
“那其他几房又住在哪里？”南宫玥又问。
“二房住在北边的蘅芜院，四房住在东北边的清晖院，五房是……”楚嬷嬷如数家珍地一一说了。
夕阳越落越下，南宫玥和萧奕又小坐了片刻，而楚嬷嬷又趁机说了一些往事，自觉和世子爷又亲近了不少。
之后，他们离开了小‘花’园，这一次，没有停留地来到了栖梧苑。
栖梧苑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百卉带领一干丫鬟婆子把主子们的行装都差不多安顿好了，只剩几个‘花’梨木的箱子还未收起来。
栖梧苑如其名般，院子里了不少梧桐树，梧桐的枝叶郁郁葱葱，形成一片片浓密的绿荫，让人置身其，心情不由得变得舒缓悠闲下来。
萧奕仰望着那一院子的梧桐，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百卉带着一干奴婢过来行礼：“世子爷，世子妃，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沐浴的热水也备好了，不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妃是想先用晚膳，还是……”
南宫玥看了萧奕一眼，便道：“先带我们进屋子看看。”
百卉在前面带路，楚嬷嬷本来还想跟去，却被一个青衣小丫鬟拦住了，小丫鬟笑‘吟’‘吟’地说道：“楚嬷嬷，这几日舟车劳顿，您想必也辛苦了，百卉姐姐说了，请您赶紧下去歇息吧。”
楚嬷嬷面‘色’一僵，她在碧霄堂也呆了两个月了，知道平日里世子妃的屋子里，除了安娘和几个大丫鬟，一般的下人都是不可以随便进去的。
楚嬷嬷朝前头的萧奕和南宫玥看了一眼，到底还是不敢说什么，默默地退下了。
栖梧苑是大方氏未出嫁时的住的地方，与碧霄堂的屋子不同，这里布置得雅致柔美，一看是‘女’子的居所。
乍一眼看，屋子收拾得干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