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叶家的运道不算太差,当时的叶大人也是叶老太爷最后只是被革了职,于是一家人回了老家,卢嬷嬷好不容易打听到叶家老家所在,然而,叶老太爷在回乡途重病没了,叶太夫人干脆卖了祖宅没回去……
自此,卢嬷嬷失去了孙儿丁枞的下落,可是卢嬷嬷一直没有放弃,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直到半年多前才得知孙儿在泾州的一所书院念书,并为了筹集赶考的学资来了南疆。
然而,等她到了骆越城才发现,孙儿早已被革了功名,发配去了嶂南服苦役。
她千辛万苦找到了孙儿,本以为这个秘密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没想到……
卢嬷嬷闭了闭眼,快速地喘息了几下,感觉耳边像是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底有些绝望。
“世子妃……您说得不错,我……我的确是百越人。”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此吃力,近乎是用尽了身所有的力气。
反正,她肯定是免不了一死,只求唯一的孙儿能有一条活路……
当听到卢嬷嬷招认的那一瞬间,一旁的王超元瞳孔猛缩。
先王妃的‘乳’娘竟然会是百越的探子,早在三十几年前已经暗暗地潜入了方府,百越还真是‘阴’险狡诈……
如此说来,南疆四大世家,不,应该说南疆各府,也许都潜伏着百越的探子……想到这里,王超元几乎是有些胆战心惊了。
南宫玥一脸淡然,只能说,天辉辉,疏而不漏。
卢嬷嬷恐怕怎么都想不到,叶家小公子当年的那位‘奶’娘,因为悔疚,到了淮安镇附近,当年叶家小公子枉死的那间庙里出家为尼,日日夜夜为他祈福。暗卫不但从她的口得知了当年的经过,更得知卢嬷嬷为了找孙儿回了南疆。
当从萧奕的口得知叶胤铭竟是卢嬷嬷的孙儿时,南宫玥简直惊呆了,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明明她所认识的叶胤铭学识一般,品行不端,一世却能年纪轻轻被点为状元,也许是因为卢嬷嬷找到了他,也许是因为有百越人在背后扶持着他。
而叶胤铭在朝堂数次弹劾当时已经手掌南疆的萧奕弑父杀弟,并写下一篇篇檄,挑动人墨客对萧奕口诛笔伐,恐怕为的也并非是替其妹报仇,而是不可告人的原因……
这一切的真相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了。
卢嬷嬷咬了咬牙,眼神一片死寂地说道:“当年我奉峰之命,暗代替了安家的家生子,在安家择选‘乳’娘的时候被选了出来……之后被送到了方府,做了先王妃的‘乳’娘。”这一做,是十几年。
百越派出去了那么多探子,有的探子也许这一辈子都是普通人,不到峰通知,便过着普通的生活,卢嬷嬷当然希望自己也能如此。
她在方府平平顺顺地过了十几年,当她以为也许自己也能平安和乐地过完此生时,先王妃竟然和当时的镇南王世子,也是如今的镇南王定亲了。
当这‘门’亲事定下的那一刻,卢嬷嬷知道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自那以后,卢嬷嬷日日过得胆战心惊,别人看她是先王妃身旁的第一人,羡慕,嫉妒,讨好……但是唯有她知道她正走在一条狭窄的独木桥,下方是无底的万丈深渊,只要一个不慎,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自己平顺的生活终于在那一日宣告结束——
“十九年前,我……我收到了来自峰的指示,”时隔十几年的指示,“让我在先王妃的汤‘药’里下‘药’。”
先王妃一向对她信任有加,根本没有任何提防,最后,先王妃难产,血崩……
不过,世子爷还是平安出生了。
当时,她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对这哇哇大哭的婴儿下手,但最终直到离府也没有得到新的指示。
想到这里,卢嬷嬷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晦暗复杂。
屋子里又静了一瞬,萧奕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算他没有说话,也能感受到他的体内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时,南宫玥又问:“卢嬷嬷,十九年前,因为方府为母妃准备的两个‘乳’娘出了疹子,你才会临时被安家送到方府,你可知道那两个‘乳’娘为何会忽然出了疹子?”
百越如此大费周折,那么整件事的每一环肯定都是事先设计好的,根本没有巧合!
卢嬷嬷怔了怔,诚实地摇头回答道:“这……我不知道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百越万千探子的一员,卑微如蝼蚁,若非她成了先王妃的‘乳’娘,恐怕现在的命运又是截然不同!
想着,卢嬷嬷的表情纠结复杂,心晦涩一片。
冥冥之,也许还是有一种被称之为命运的妙力量吧,一步步地牵引着自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而先王妃的儿子则注定要为他的母亲报仇雪恨。
天恢恢,疏而不漏。
最终谁也逃不掉……
卢嬷嬷被王超元他们带了下去。
即便是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