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此刻静悄悄的,唯有皇帝翻阅奏章时偶尔发出“嚓嚓”声,搁笔声,沉‘吟’声……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刘公公在一旁伺候笔墨,犹豫再犹豫后,见皇帝正好收笔,便小心翼翼地说道:“皇,南宫大人还在外面,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您可要见一见?”
皇帝又拿过一本奏折,一边看,一边轻声道:“朕知道他是为了小五,可‘春’闱乃是选取国之栋梁,兹事体大,怎么能说改题改题。”
皇帝的语气近乎叹息,也不知道是在自自语,还是在与刘公公说话。
刘公公一直在皇帝身旁近身服‘侍’,最明白皇帝的许多无奈,附和道:“皇说得是。‘春’闱事关重大。”
皇帝闭了闭眼,吩咐道:“怀仁,让南宫大人回去吧。”
“是,皇。”刘公公恭声领命,跟着亲自出了御书房传话。
还穿着一身朝服的南宫秦正‘挺’直腰板跪在御书房的檐下,一看刘公公出来,抬头朝他看来。
刘公公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道:“南宫大人,皇说了,您请回吧。”
南宫秦神情暗淡,自从他递那道奏折后,皇帝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眼看着‘春’闱将至,他无奈之下,才会用跪启的蠢办法。但果然,还是日复一日的无功而返。
好一会儿,南宫秦终于艰难地站起身来,客气地说道:“烦扰公公了。”
说完,他在一个小內‘侍’的带路下转身离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跪得久了,他离去的背影与步履略显僵硬。
南宫秦走出几十丈后,忍不住又回头朝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如今朝野下已有一半人请旨要求皇换太子,很显然,顺郡王和恭郡王正为了共同的敌人而联合起来,要‘逼’迫皇下决心。
这一次,阿奕分明递来了一个好主意,只要皇顺势而为,定可以力挽狂澜,可偏偏皇直到今日都还不愿下定决心。虽然‘春’闱临时改题确实有不妥之处,可两害其权取其轻……嫡庶乃是正统,无论如何,自己必得再争一下!
见他驻足,小內‘侍’提醒地喊了一声:“南宫大人……”
南宫秦歉然地一笑,继续往前走去,走出一道宫‘门’后,见前方一对俪人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行来,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身紫‘色’锦袍,头戴紫金冠,看来丰神俊朗,正是恭郡王韩凌赋。
而他身旁的年轻少‘妇’身穿大红‘色’的衣裙,容光焕发,显然应该是新任的恭郡王妃了。看他们走来的方向,似乎是刚刚从后宫而来。
南宫秦给两人行了礼后,便继续往宫外行去。
另一边,韩凌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眼帘半垂,有些晦暗不明。
他早听闻南宫秦这几日每天都来御书房外跪求,而父皇那边也是讳莫如深,一直不肯见南宫秦,却也没有动怒。
南宫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韩凌赋的双拳在袖握了握,以他对南宫家的了解,南宫家的人全都是不识好歹的迂腐之人,指不定又是想为五皇弟撑腰了!
虽然南宫家在士林学子之颇有威望,可既然他们不知好歹,始终不愿扶持自己,直到现在还要和自己做对,那干脆毁了算了。
不能平白让给五皇弟!
韩凌赋心绪起伏,脚下的步履便难免加快了一些,以致身旁的郡王妃陈氏落后了半步,轻轻地唤了一句:“王爷……”
韩凌赋猛然回过神来,对着陈氏温柔地一笑,让人如沐‘春’风,陈氏的脸染一片飞霞。
两人是昨日大婚的,今日按规矩来宫里向帝后见礼,他们自然是一大早进的宫,可直到刚刚皇帝才让人传话说有时间进他们。
在通报后,两人进了御书房,三跪九叩地给皇帝行了礼,皇帝随意地训诫了几句,又赏赐了新儿媳一番,之后韩凌赋和陈氏出了宫‘门’。
等陈氏了郡王妃的朱轮车后,韩凌赋这才翻身马,一行车马在几个郡王府护卫的护送下一路往恭郡王府而去。
踏踏踏……
迎风策马的韩凌赋忍不住又想起了南宫秦的事,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他眼闪过一抹狠厉。
砰砰!
忽然,他心跳加快了两拍……他不由得微微蹙眉,但随即心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状只是他的幻觉一样,只是喉头略有些干涩,让他很想赶紧去筱儿那里,喝一碗筱儿亲手炖的热汤,身心能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昨晚是他和陈氏的新婚之夜,所以没能去筱儿那里歇息,今晚再去吧……
想着,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舌头下意识地‘舔’拭着干涸的嘴‘唇’,呼吸似乎急促了几分。他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一炷香后,他们抵达了恭郡王府,径直进了正院。
两位侧妃早早候在了那里,等着给新郡王妃磕头敬茶。
不似当初给崔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