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这才总算同意让她下‘床’了。
南宫玥如释重负,好似终于可以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般雀跃不已,看得几个丫鬟都是忍俊不禁。
时间已到了八月十四。
秋要到了,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仿佛在宣告着赏月赏桂的节日即将来临。
秋佳节,团圆佳节,在大裕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节日,除了一家人在一起享用秋家宴外,各府之间还要往来送些节礼,有些讲究的人家还要设案祭月。
所幸,在南宫玥回骆越城以前,卫氏已经在安排秋琐事,后来因为南宫玥要安胎休养,萧奕便干脆让百卉把那些个烦人的对牌、账册什么的全都扔还给卫氏,不许她再管。
到今日,卫氏大致安排好了秋事宜,今年王府并不打算设宴宴请,也循例送一些月饼和桂‘花’酒给各府,又给王府的众位姑娘和公子各添了四身衣裳,下人则各添一身,另外,还有秋节的一些赏赐……
镇南王府的当家主母是南宫玥,卫氏一向懂分寸,让她来‘操’持自然无二话,可最后总得让南宫玥过目,于是,她带着账册到了碧霄堂,把秋的安排大致禀告了一番。
南宫玥坐在东次间的罗汉‘床’,对着卫氏微微一笑,道:“卫侧妃,这些都有旧例可循,你按旧例便是。”南宫玥生怕被萧奕发现,一点也不敢多‘操’心。
她们俩说话的同时,鹊儿进来了,禀说,萧霏来了。
一听萧霏来了,卫氏心里琢磨着打算和萧霏见了礼后,告退,可谁想被萧霏一进屋摆出来的架势给惊住了——萧霏不只是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众丫鬟婆子,每个丫鬟婆子手里都抱着几卷料子,那浩浩‘荡’‘荡’的声势一下子把东次间挤得满满当当。
萧霏的下巴还包着一圈圈的白‘色’布条,显然伤口还未愈合,但是这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先给南宫玥和卫氏都见了礼,然后兴冲冲地说道:“大嫂,我特意给我们囡囡挑了些料子,我瞧着都不错,拿来给你看看,好早点给囡囡准备起来……”
自从大嫂把给小侄‘女’做‘春’装的差事‘交’给自己以后,萧霏一直琢磨这件事,前两日先画了几个小衣裳的样子,今儿打算挑料子,可是在自己的‘私’库里看了一圈后,她看着哪个料子都觉得好,干脆搬来碧霄堂想和南宫玥一起挑……
卫氏入王府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点眼力的,随便扫了一眼,知道大姑娘拿出的这些料子不简单,如这一卷碧‘色’的是江南‘玉’织坊的云锦,那一卷紫铃兰‘色’妆‘花’缎子是应该是出自南疆最大的布庄南锦庄……这些出名的布庄出的高档料子不只是名贵,而且量还极少,很多时候,不是有银子一定能买到的。
萧霏把这些料子都拿出来,一片心意自然不必说了,只不过……
卫氏暗暗地又把那些料子扫了一遍,然后朝正凑在一起说话的南宫玥和萧霏看去,眼神有些微妙,难道没人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吗?
“大嫂,”萧霏指着一卷粉‘色’的蜀锦,说道,“我看这个颜‘色’娇嫩如桃‘花’,‘春’日里给囡囡做襁褓一定好看极了,还有这卷……”她又指向那卷碧‘色’的云锦道,“这个颜‘色’清爽,如一池……”
“一池碧水藏‘春’意。”
南宫玥含笑着接口道,姑嫂俩的声音正好重叠在一起,不由相视一笑,萧霏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果然还是大嫂懂我。
两人三两语定下了襁褓的料子,跟着萧霏又道:“大嫂,我听罗嬷嬷说,‘尿’布的料子一定要软绵吸水,正好我那里有一卷霞影纱,你看,”她拉着南宫玥来到一卷银红‘色’的纱罗前,“这霞影纱又细又软,做‘尿’布一定舒服极了。”
萧霏说着,双目熠熠生辉,看来兴致勃勃,而一旁的卫氏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眉头‘抽’动了一下。
这霞影纱其实是软烟罗,软烟罗只有四种颜‘色’,雨过天青、秋香‘色’、松绿和银红‘色’,其银红‘色’的软烟罗也被称为霞影纱,这霞影纱一年只出十匹,而且只有江南的两家布庄能产软烟罗,说是寸纱寸金也不为过,用这种样名贵的料子来做‘尿’布,约莫也只有大姑娘如此清高的人才能想出来了……
不够既然大姑娘舍得,卫氏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水。
南宫玥‘摸’着柔软细滑的霞影纱,她当然知道霞影纱有多珍贵,尤其这颜‘色’拿来给萧霏做身‘春’装,待出孝后穿才是正好,做‘尿’布却是糟蹋了。
不过,萧霏正在兴头,南宫玥也不想打击她,便放下霞影纱,转移话题道:“霏姐儿,‘尿’布不急,可以慢慢做,我们还是先做衣裳吧。”
“大嫂说得是,是该先做衣裳。”萧霏认真地颔首道。她的‘女’红差,做一件衣裳肯定要很久,还是先做衣裳好,这样的话,万一‘尿’布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