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颖发现,一出寝室行李箱就变轻了,她提着箱子,跑下楼梯,跑出校门,跑过一家家店,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打开出租屋的门,夏颖把行李箱放在衣柜边上,脱下外套、牛仔裤,走进卫生间,洗把脸,换上睡衣,走出卫生间,夏颖趴在床上,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呼……”“夏颖,过来帮帮我……”清幽的女声响起,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夏颖剧烈颤抖了一下,抬起头,一个女孩坐在下面的桌子前,低头看着手,烫的红肿的手,房间里有六个床铺以及柜子,那个女孩坐在陈雯的桌子前,是陈雯,夏颖撑起身子,一只手里抓着一个高档包,原来自己是趴在陈雯的床上,陈雯垂着手站着,夏颖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抬起头,仅有的一只眼直勾勾地盯着夏颖,夏颖眼神空洞。
天空的一边,太阳没入城市的边缘,空气变得有点冷了。
“小雪啊,夏颖她已经办好走读手续了,那个……”“知道了。”秦雪无奈道,“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天跟疯了一样,后来怎么都不肯回寝室,她要出去住就出去住吧,只是以后我们寝室要冷清了。”叶晓婷叹了口气,“你先回寝室吧,我要去图书馆。”“再见。”
秦雪紧了紧衣服,走出教学楼,回寝室。淡淡的薰衣草香,寝室里很干净,但不知为何有点不寒而栗,秦雪打开柜子,看到了那个紫色的保温杯,“用了这么多次却还是跟新的一样,可留着只会让许琪难过吧,反正是捡的,扔了也没什么,只是可惜了。”秦雪走到垃圾桶旁,深深看了一眼,扔下。秦雪拿起几本高数,走到门口,开门,忽然书掉了,秦雪连忙蹲下收拾,抱起书站直身子,一个女人站在面前,脸色惨白,秦雪被吓的后退一步,“请……”女人突然张开嘴,像蛇整个头撑开,吞下秦雪的头。
秦雪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握着门把,感受着手心的冰凉,她怎么也不敢转动,“为什么?”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雪条件反射转过身,这次,她彻底懵了,破旧的窗帘,床位上的爬梯锈迹斑斑,地板上几面裂开的地砖,空气阴冷干燥,像是过了十年,老旧的寝室中央,端坐着一名小女孩,紫色长裙,一只手捧着那个秦雪扔掉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抱着黑猫,只有眼白的黑猫,伸着舌头舔着杯子上的污渍,一下一下……秦雪猛地转过身,双手使劲转动把手,冰冷刺骨,怎么也转不动,好像把手只是门突出的一铁块,小女孩没有任何反应,深情而安静地看着猫****着杯壁,“啊!啊!”秦雪急得快哭出来,她开始使劲敲打门板,终于,手红肿淤青,也累了。杯子舔干净了,女孩站起来,把猫轻轻放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保温杯,踱步走向秦雪,猫身一点一点的凹陷,最后变为干尸。
“为什么要扔掉它?”
秦雪怔怔地转过头,“什么?”
“为什么要扔掉水杯?”
“我怕许琪看到它会难过,就扔了他了。”
“就只是这样吗?”
“嗯,嗯,你是,你是谁啊?”
“我是这个保温杯的思想,是记忆,是怨。”
一个保温杯的一生是怎样的?从被人用金属和塑料造出后,再包装精致,经过漫长的车程,送到一家小卖部、超市。当一个人拿起置放在架子上的保温杯,杯子的一生被动地开始了转折。一个水杯,可能随着主人奔波最后破损崩坏,可能被人抛弃沉淀在垃圾堆的最底层,可能放在架子上蒙上灰尘直至生锈,到底什么样的结局才是完美,什么样的记忆才是美好,人们把一个人当做物品,也会把一件物品当做人,在你把一件物品当做自己不可或缺的“随身物品”后,你是否会有感情?再然后,它跟你交流了,你会怎么做?一个喜欢自己主人的水杯,一个有思想的水杯,怎么样的记忆会让它生有怨?
当你知道凶手是一个稚嫩的孩子,你是否会抓他,制服他?当你知道每个杀人的怨灵的过去,你又是否会真的忍心去诅咒它、毁灭它?
秦雪背靠门,双手抱膝,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着紫色长裙的小女孩。
“我吞下来我的第一个主人,那个女孩,塞进我的身体里,杯子里装满着她的血,你知道我这么做已经几次了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