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是不是自己骂得过分了?
“儿子,过来一下。”
“嗯……爸爸……”儿子小步跑过来,站定,紧张地用左手摸摸脸颊。
他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自那天起,小明再也没有来过……
美人1
“我受了诅咒。”坐在对面的少女说,眼神坚定。
杜若耸了耸肩,推了下滑到鼻尖的眼镜。窗外已经有点黑,天色并不好,似乎要下雨了。快点结束好下班,杜若心想。他伸手拿过那本病历册,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条框的第一栏上面写着“姓名:吴琰,性别:女,年龄:17,工作学习单位:ld市一中”
17岁啊,大概又是一个承受不了高考压力的玻璃孩子。
“我受了诅咒。”她再次说。眼神同样坚定,坚定地象在发誓。
杜若一边给笔蘸水,一边惯性地说:“我相信。”
自从成为一个心理医生开始,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太好了。”那少女脸部抽动了两下,或许是笑。
“说说看。”杜若道。
“医生,我漂亮吗?”那少女突然问。
杜若推了推眼镜。眼前的这个女孩长得确实不差。虽然才17岁,已经出落得很标致了。
“漂亮。”杜若说。又瞄了一眼手表,6点了。
那女孩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很神秘地凑过来说:“其实我很丑。”
杜若不打断她,作为精神科的医生,他的首要工作是“听”,然后才是治病。只不过经过漫长的一天,杜若的耳朵和他本人一样没多少精力了。或者干脆说,他现在的所有举动都只是惯性。手表上秒针滴答滴答地腐蚀着他剩余的耐心。“快点解决。”杜若对自己说。在他的预计里,在花费半个小时后,他就会在病历诊断书上龙飞凤舞地写上“高考抑郁症”之类的话,再顺便开点有点“小贵”的药,父母舍得给孩子花钱,这种面临孩子“人生关键时期”的父母尤其。再再接下来,杜若的奖金里少说也会多两张红票票。
“我受了诅咒。”那个女孩继续说,声音里开始有一丝异样的颤抖。“我长得很漂亮,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她跟我一样漂亮。因为我们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身高,声音,头发,还有脸,别人都说我和妹妹就象是镜子里外的两个洋娃娃站在了一起。”那女孩说。
杜若点点头。
“但是一年前,一切全变了。镜子被打碎了。”那女孩的声音又是莫名的一抖。
杜若扶了一下眼镜。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父母出去了,就我和妹妹在家。我们象平时一样写完作业就关紧了门窗睡觉。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起火了。我张开眼时,看到的全是跟舌头一样黄红色火苗在房间乱窜。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窗帘,床单,书柜上全是火。我和妹妹想跑,可门外的客厅完全是一片火海。卧室的窗户又是上了防盗窗的,我们根本无处可逃。我大声地喊着救命,拼命喊,一张口那烟夹着火星就只往喉咙里钻。我喊啊喊,没人来救我们。妹妹晕了过去。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事实上,我已经分不清那烟是从周边的物件上冒出来的还是我身上冒出来的。我的神智开始模糊,但我知道,知道我的喉咙还在发出声音,知道我的衣服被烧了,我的头发,然后爬上了我的脸。我甚至可以闻到我身上冒出了烤肉的香味,或许就象是架子上的烤肉,滋滋地往外冒着油,很好吃。”
她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杜若,杜若的胃突然一阵痉挛。
“我们还是活下来了,不过我们被大火毁得很彻底。……见过熔化的蜡烛吗……”女孩停住说,“那就是我的脸。”
沉默。“不久之后,事情发生了转机。一个什么生物博士要从我们俩中选一个做治疗。最后,他们选了妹妹,他们没有选我,选了妹妹!我和妹妹一模一样啊,她们却选了妹妹!那个博士的确很厉害,他把我身上最好的几块皮肤也移到了我妹妹的身上,妹妹的恢复速度很惊人,我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漂亮,不对,是更漂亮了!而我,却成了丑八怪。我还是没死。我活下来了,我在等,我在等着父母给我做手术。可是,父母却把我丢在医院里,把钱拿去给妹妹上学了!有一次回到学校,所有人都象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缠着绷带在黏液和臭气里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夺走我的朋友,我喜欢的男孩和原本属于我的世界。不久,我们一直想去的北某大开始初选了,那是我和妹妹儿时起的梦想。妹妹全票通过,主考官高兴地说,他去年来我们学校看人时就看上妹妹了,当时她在打羽毛球。妹妹从来不打羽毛球,他看上的是我,是我啊!医生,医生,你明白吗?她,就是她,她把我的一切全抢走了!”女孩越说越激动,眼睛睁得大大地,看上去和她的脸极不协调,简直有些狰狞。看到她站起来,杜若悄悄地把屉子里的一个东西握到了手里。精神病医生和心理医生的桌子下经常会备有这么一个家伙或类似的家伙,用来对付失常的病人。杜若手中的就是一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