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呢?
她不是魂飞魄散了么?
“嫣然?”少女娇俏地笑起来,她的模样当真生得很娇俏,那双迷人的丹凤眼总是带着迷离魅惑的光,仿佛在蛊惑着谁,极具魅力,可这一份娇俏是染了月光的娇俏,“嫣然是谁?我是不悔!”
墨轩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握紧,不悔……是她所想的不悔吗?
君无恨已猜到她的身份,并无很大的诧异,只是奇怪,不悔怎么会和冥王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关系匪浅,而这又和海蓝有什么关系?
墨轩失态上前,双手握住不悔的手,红了眼圈,“真的不悔吗?真的是不悔吗?”
不悔温软一笑,“娘,真抱歉,让你伤心这么多年。”
墨轩骤然紧抱着她,那一瞬间,满世界的鲜花,瞬间绽放。
不悔,不悔……
这是她和问天的不悔,她还活着,还活着……
墨轩的眼泪掉下来,这么多年的心结,这么多年的怨恨,这么多年的悲伤和疼痛,仿佛在不悔一声软软的呼喊中,都得到了补偿。
“不悔!”
霓裳和问天等人也都震惊了,传闻中,会颠覆三界的女子,唯一一名身上流着神和魔两种血液的女子,当年已被问天诛杀,为何还活着?
冥王指尖颤抖,脸色溃败如老人,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被晒在阳光下,他顿感,他即将要失去了她。
“慕白,这是怎么回事?”君无恨沉声问,神色冷厉,“为什么你要夺走海蓝的魂魄,还要把她关在地狱深渊?你明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竟然把海蓝关在那里,为什么?”
他字字带着戾气,直逼冥王。
冥王目光却紧紧地锁着不悔,动也不敢动,君无恨满腔怒火像是遇到了冰,这种绝望,渴望,又恐惧的眼神,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曾经,他也曾如此望着海蓝,怕她轻放弃,怕她转身,永不回头。
不悔拍着墨轩的肩膀,“娘,不要再责怪爹了,他的选择是对的。”
“不悔,你……”
“这事,以后女儿再和你详说。”不悔柔声道,复而看向冥王,那眸中的目光已是全然的冷硬,冥王目光阴鸷,一手扣住不悔的手腕,“不准离开我,我不准,嫣然,跟我回去,我们回忘忧天堂,再也不要出来了。”
不悔凝着他的手,讥笑道:“冥王,我叫不悔。”
“我不管你是嫣然还是不悔,总之你和我回去,一切都没有变化……”他的声音甚至颤抖起来,谁见过强大如冥王,也会有此颤抖的声音。
“我和你没有开始过,自也没有回去这一说,忘忧天堂,我已毁了。”
不悔的声音冷酷得不待一丝感情,那倨傲的眉宇间,皆是一片薄凉锐利,墨轩微微吃惊,她的女儿不会在她身边一千多年,总是痴傻模样,何曾有过此般神色。
倨傲,娇俏不乏灵慧,且极是冷酷。
这是全新的不悔。
又过了一千多年后的不悔。
她的不悔,已经长大了,且懂得****,并被****所困,故作冷然,心却在滴血落泪,看见这样的不悔,墨轩极是难受。
冥王倒退几步,脸色惨白,若不是有君无恨扶住他倒退的身影,或许他会失态摔倒,除却后面的魔军,在场都是历经风雨的沉稳人物,见到冥王此般模样也是一惊,他眼中的震惊和绝望令人不忍去看。
“慕白……”君无恨凝眉喊了一声,他却仿若没有听到,神色空茫。
忘忧天堂,毁了!
毁了。
冥王耳边净是不悔清冷的音色,毁了,忘忧天堂,毁了。这几个字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他心中的那座忘忧天堂,似乎也瞬间坍塌。
那是他为不悔建筑的忘忧天堂,费劲了心血,以他千万年的力量布起的结界,阻止三界之中任何人察觉到她的灵息,以她的喜好,建起一片世外桃源,想让她永世都这么快乐生活。
可是,他建起,却被她所毁。
“我不信!”许久,冥王才回过神来,双眸阴鸷地看着不悔,他的目光如地狱深渊的怨灵,仿佛困在永远都挣脱不了的囚牢中。
怒意和恐惧一点一滴地爬满心中,冥王直视不悔。
“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如此。”不悔甩头,那头长发瞬间飘舞的胸前,宛若黑色的绸缎,没有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她看着冥王,目光清越,平静,更像是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她的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的光芒,瞬间砍断半截长发,她那头如云的秀发整齐断裂。
发丝飘在白月花瓣中,惊心动魄地飘在冥王的眼前。
断发断情断义。
冥王的唇轻颤,那一声绝望的呼唤卡在咽喉中,眼睛睁到极限,怔怔地看着不悔的断发在眼前飘落,他听到心中有什么断裂的声音。
所有的期待和渺小的希望瞬间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