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像被点了穴道,泥塑般坐在锦杌上。
甄妃是讲究人,天冷了,锦杌上还垫着一层剪成梅花形状的雪貂皮。
该死的雪貂皮!
她这是要给梅花垫染上梅花颜色然后再被六皇赏梅吗?
甄妙只要一想到要站起来给六皇请安,整个人就不好了。
所以一身紫衣的六皇嘴角含笑进来时,就看到了她一脸呆滞的状态。
甄妃倒是起了身,淡淡道:“小六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六皇掩去眼中的苦涩,笑嘻嘻道:“妃这是要赶我走吗?”
甄妃看甄妙一眼,才道“怎么会。”
甄妙手足都是僵硬的,自然没看出甄妃和六皇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甄妃心中忌惮着六皇,见甄妙傻坐着不动就蹙眉了。
这个傻丫头,这不是平白引人注意吗。
有的时候,想要人忽视不难,只要你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平常就够了。
果然,六皇已经走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甄妙,声音说不出的轻快:“甄四,见了本王,你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甄妙端坐着装傻:“臣妇拜见六皇。”
六皇摸了摸下巴:“呃,什么时候改的规矩本王怎么不知道?现在都是坐着打招呼了吗?”
甄妙暗中咬牙。
这是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啊!
抬眼看去,六皇正看过来,一双狭长眼睛弯成迷人的弧,嘴角挂着邪魅的笑。
甄妙真的想说,邪魅早就过时了,你这么落伍自个儿知道吗?
当然她是不敢的,在六皇目光逼迫下,灵光一闪。伸出染好指甲的那只手道:“妃给我染指甲,不许乱动的。”
说完庆幸的翘了翘嘴角,自己实在是机智了啊。
她早就看出,六皇对妃非常尊敬的。
甄妃忍不住扶额。
这丫头是在民间呆傻了吧,蠢得她都不忍看。
“这样啊——”六皇轻笑出声,“那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了,妃您继续给她染指甲吧。”
妃扫了六皇一眼,没做声,又拿起小毛刷继续涂染起来。
“小六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甄妙大喜。
六皇一直冷眼打量着。见她这表情,连妃的逐客令都不觉那么难受了,笑着求道:“妃,总要让我喝杯茶。”
“上茶。”甄妃吩咐一旁的宫娥。
到底是自小带大的孩,那隐晦的心思虽被她隐隐察觉,也实在是无法冷了心肠。
六皇是来熟了的,宫娥早就知道他的口味,很快就把一杯花茶端了上来。
六皇捧着茶慢慢喝着。
等甄妃把最后一个指甲染完,才笑眯眯道:“甄四。咱们还是重新打个招呼吧。”
甄妙差点从锦杌上摔了下去。
六皇被甄妙的表情逗乐了:“甄四,你这宁死不屈的模样是干什么,本王又没打算强抢你。”
“小六!”甄妃不悦的皱了眉,“茶也喝了。你该回了。”
六皇轻叹一声,站了起来:“那我就告退了。”
说着目光在甄妙身上落了落,这才施施然走了。
甄妙狠狠松了口气,揪着裙衫的手松开。
每次见了他总没好事儿。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防火防盗防六皇!
“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儿?”
甄妙看了看殿里立着的宫娥们。
她也是有自尊的!
甄妃会意。挥退了宫娥和内侍,这才神色郑重地道:“说吧,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儿?”
北河围场的事儿早传遍了,里面的阴谋算计不足为外人道,莫非此事还和小六有关?
难道是妙丫头失踪这些日,在外面找到了什么证据?
甄妃心沉了沉。
她了解小六。
那孩虽表面上风流肆意,实则是个有野心的。
性懦弱,难堪大用,保不准就有心思大的制造了这个机会,让惹了皇上厌弃。
这么说,那猛虎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去的。
玲珑心肠的甄妃一时间心思千回转,把各种可能的阴谋想了个遍。
就听甄妙期期艾艾地道:“妃,我来了月事,染上了……”
“我——”甄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嘴角抽搐着喊亲信大宫女进来,指了指甄妙:“去翻翻有没有和世夫人身上穿的颜色接近的衣裳,嗯,再去拿条新做的月经带扶世夫人去净房。”
能成为亲信大宫女,处事不惊的本事是有的,可听了这么匪夷所思的吩咐,还是愣了愣才转身出去。
“妃——”甄妙一脸控诉。
甄妃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年纪,你指望会有月经带吗?你该庆幸姑祖母向来手松,那些宫娥手头宽裕,不然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