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的过程中,彼此敬酒,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一口,即使是口渴难当,也不会取饮;席上的肉都快晾干了,即使饥肠辘辘,也不会去吃;到日暮时分,别人都因疲倦而懈怠了,而行礼者依然庄敬、整肃,认真地履行着每一个仪节,因为他知道,君臣、父子、长幼之义就蕴藏在其中。
只有能自始至终地完成全部礼仪的人,才是德行强劲者。《聘义》说:‘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
君子就是有德行之士,有德行的士行事必然处处得宜(此处的‘义‘是‘宜‘的意思),能把握分寸,临事果决勇敢。
《聘义》说有两种强有力的勇敢者,一种是将勇力用于私斗的勇敢者,实际上是危害社会的乱人,无足称道;另一种勇敢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聘义》说,后者才是古昔圣王所推崇的勇敢者。这样的勇敢者在战争年代能够为公义而战,而且有决战决胜的能力;在和平年代能奉行天子制定的重要礼仪,达到天下之大顺;‘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德。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
可见,聘礼、射礼等礼仪具有磨砺人的意志、激励人的精神的作用。儒家制礼,并要求人们时时习行,正是要使礼义潜移默化,造就君子。
三、圭璋与德
聘礼中最重要的礼物是玉器,如聘国君的圭、享国君的璧;聘国君夫人的璋、享国君夫人的琮等,其中又以圭最为重要。
古代用以朝见天子的圭有九寸长,下面有长度相等的托板。圭厚半寸,宽三寸,顶部左右各削去一寸半、呈锐角形;托板上用三种颜色横向画有六道圆圈,三种颜色的顺序是朱色、白色、苍色,朱色、白色、苍色。聘问诸侯用的圭,托板只有朱色和绿色两种颜色,圭和托板的长度都是八寸。这两种托板末端都有长一尺的丝带,上面为玄色,下面为纁色。
在出发前的告庙仪式之上,有司打开珍藏玉器的椟,取出圭,交给宰。宰将圭交给使者。使者捧圭聆听国君之命,并复述国君之命。然后接过璧、璋,最后,逐一仔细装入盒子,然后启程。使团入境、到达远郊和下榻宾馆后都要核验礼品。三次核验的重点是圭、璋等玉器,不仅要检查是否完好,还要取出擦拭。珍视的程度可以想见。
作者:溪山琴况
2005-8-12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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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彭林著《中国古代礼仪文明》连载
据《聘义》记载,子贡对这样的现象非常不解,因而问孔子,为什么君子‘贵玉而贱碈‘(碈是与玉非常相似的石头)?是否因为碈多而玉少,物以稀为贵?孔子回答说,并不是因为碈多而贱之,玉少而贵之,而是因为玉的手感、观感、质地都有独特的优点;这些特点与君子所追求的品格非常相似:玉色温润而有光泽,很象仁;纹理缜密而坚硬,好比智;虽有棱角而不伤人,如同义;玉体垂之而下坠,似人的谦卑有礼;用物敲击它所发出的声音,开始时清扬远播,结束时嘎然而止,如儒家的为乐之法;瑕不掩瑜、瑜不掩瑕,与人的忠心外露相似;彩色见于外表,象人的信用没有隐掩;玉的白气,如虹贯日,好比是天;玉藏于山川,精气彻见于外,犹如地气;行聘礼使用圭璋时,不需要再加其它物品,恰如有德之人;天下之人都喜爱玉,好比万物离不开道。玉具有的仁、义、礼、智、乐、忠、信、天、地、德、道等十一种美好的品质,正是君子修身所要追求的目标,所以孔子说‘君子比德于玉‘,因而深深宝爱之。孔子引《诗经·秦风·小戎》‘念君子,温其如玉‘之语,说明诗人心目中的君子,温润如美玉。
中国与墨西哥、新西兰并称世界三大古玉产地。中国的玉材分布广泛,玉器制作源远流长。早在新石器时期,我国南北各地都已经能够制作精美的玉器,而且器型丰富多姿,出现了系列化的倾向。到了夏商周时期,玉器的制作工艺已经相当成熟。与墨西哥、新西兰不同的是,由于儒家赋予玉器以丰富的人文内涵,中国玉器就不再是仅供玩赏的工艺品,而成为了文人展示内心德行或价值趋向的特殊物品,进而形成了君子佩玉之风。中国与玉相关的成语相当之多,与琳琅满目的玉器相映成趣,形成了独特的中华玉文化(参阅拙著《文物精品与文化中国》第四讲:《良渚‘琮王‘与中国史前时代的玉文化》;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至此,玉器在聘礼中的重要含义也就不难理解了。
四、还玉与重礼轻财
如前所述,出聘的使者在国君面前禀受圭璋是相当郑重的。行聘享礼时更是如此:有司启椟取圭,交给副使;副使恭敬地转授给正使;正使此时要‘袭‘。古代有‘裼(xi)袭礼‘,古人平时穿葛布衣或裘皮衣,外面要加一件称为‘裼‘的漂亮的罩衣,正式的礼服则穿在裼衣之外。在一般的礼仪中,行礼者的前襟不扣,并脱去左袖,意在露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