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孔璋的猜测很对。”沮授指着地图上的洛阳城说道,“现在形势很明显,我们从关中撤军,则李弘占据关中,我们让张扬和袁微从河内和兖州回援,则李弘占据河内和中原,所以李弘的目标不是关中就是中原,而绝不会是洛阳。”
“但洛阳一旦失守,其后果非常可怕……”许攸一拍案几,大声说道,“这个罪责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函谷关地形险要,洛阳高大坚固,李弘要想占据关东,需要时间,而大人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击败北疆军占据关中了。”沮授解释道,“我们只要得到了关中,大军立即可以出潼关,攻打关西。北疆军腹背受敌,只能撤军。”沮授坚决地说道,“死守关东,就能彻底改变形势。”
“大人如果在关中战败了呢?”陈琳突然问道。
沮授一愣,然后苦笑,仰天长叹,“大人要是败了,关东当然不保,而天下也就是李弘的了。即使我们还能支撑几年,但失败是在所难免的。”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决定权,还是让大人自己做出决定吧。”许攸断然说道,“不要耽误时间了,即刻禀报大人。”
=五月中,关中。
关中战场上的各方大军就象得到了某种默契,陷入了僵持状态。
侍中种辑见到了袁绍和蒯越后,宣读了天子圣旨,恳求两人率军出击,但袁绍以韩遂、马腾在一旁虎视眈眈为借口,迟疑不前。蒯越虽有心出击,但面对北疆军的铁骑,他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韩遂和马腾率军退回长安附近后,立即抓住袁绍和麴义两军对峙的难得机遇,派遣小队铁骑出击,要求他们迅速占据扶风郡的十几个城池。不管关中最后由谁占据,他都不会再放弃扶风郡了。
左将军麴义邀请韩遂到渭桥附近见了一面。早年麴义在西凉的时候,很仰慕韩遂,视韩遂为师。后来韩遂起事,两人随即成了战场上的对手,屡有交锋。分别多年后能再度相见,韩遂和麴义都很高兴。麴义的要求很简单,现在关中形势复杂,西凉军从自身利益考虑,应该保持中立,免得两头得罪,祸及西凉。
“袁绍和你结盟,是因为袁绍不想和你打起来。你们两个一打,获利的是我,所以他给你钱粮,给你许多承诺,但袁绍野心太大,他不会只满足一个关中,他迟早会把你赶尽杀绝。”麴义笑着看看韩遂,继续说道,“先生应该想一想,这两年,是谁给朝廷上缴赋税?是谁给关中输送赈济钱粮?西凉得到的赈济,是从何而来?袁绍拒绝给朝廷上缴赋税,却给你钱粮,其目的是要利用西凉的武力帮助他夺取关中,但他一旦拿到关中,他会不会兑现承诺?在大将军和袁绍之间,先生应该如何选择?”
韩遂笑而不答。麴义也不追问,躬身告辞。
“临行前,我告诉先生一个不好的消息,皇甫嵩大人因为伤势过重,已经不治而亡了。”
麴义悲啸一声,打马而去。
韩遂呆立桥头,黯然魂伤。
一曲凄婉的笛音袅袅飘起,轻轻回荡在渭水河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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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带着十个亲卫到南山亭觐见天子。
“大将军在哪?”天子不待赵云说话,劈头就问道,“大将军在哪?”
“大将军就在渭水河上。”赵云跪奏道,“只要陛下下旨,大将军立即率军杀到南山亭,保护陛下到河东。”
一旁的李傕冷哼一声,神情极为愤怒。
天子惊骇不已,颤抖着嘴唇,竟然半天不敢说出一个字来
“陛下……”赵云大声奏道,“如今长安城被毁,袁绍、韩遂等叛逆更是合兵十万于霸陵,关中烽烟四起,陛下安危难保。为了陛下的安全,大将军特奏请陛下先到河东避难,待臣等击杀了叛逆,平定了关中之后,再奉迎陛下还都长安。”
“陛下不能到河东。”太尉杨彪俯身跪倒,怒不可遏地指着赵云说道,“大将军就是叛逆。我问你,陛下一再下旨,大将军为何迟迟不西进勤王?长安被毁,到底是谁的责任?庞德为什么要攻杀天子?羌人为什么要烧了霸陵?还有,大将军让于毒攻占郑城,阻挡陛下到潼关避祸之路,他居心何在?麴义、吕布和你带着大军到了新丰城,为什么不立即攻杀袁绍、韩遂,却反而来威逼天子到河东?大将军和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保驾勤王,诛杀叛逆。”赵云目视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恳求陛下立即下旨。”
“赵云,我看你想死。”李傕大喝一声,战刀立时出鞘。旁边的皇甫鸿一把抓住了李傕的手臂。贾诩也冲着李傕连连摇手。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等大臣也纷纷劝阻。大帐内一片混乱。
天子突然弯下腰,低声问赵云道:“吕爱卿也到了关中?”
赵云点点头。
“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