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从坐在外面乘凉的老人面前,陆续经过。
岐带着刘轩云出了药铺四处闲逛,花落一个人在后山待了十三年,见到什么都感到新奇,窝在刘轩云怀里,安心睁大眼睛往四处看去。
“岐大人,我们要去哪?”刘轩云眼看不是回去的路,低头看了会,感觉岐的步伐也是漫无目的,走得快不想停。
可也太快了些。
勉强跟上后,岐开口:“帮忙看着点,不定花渐还在这里?”
花渐哥哥。
花落听了一下子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看着岐一丝不苟的神情,蓦然觉得眼前的人高大起来,她是为了帮她找到花渐哥哥才走这么快不等轩云。
这么拼命,她会记在心里的。
街旁,飘着成片的红灯笼,却还是找不到那个喜欢红色的花渐。
岐找得累了,收回视线时瞥见花落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不自在地开口:“刘轩云,你走累没?”
殿下应该不重,让半夏抱着都不会让她骨折,看来只是虚胖,不过,刘轩云也只是看着像个男人,和寻常男子比起来,力气就差上一大截,更何况要和三林这种从练武的人比,是根本没法比。
这点,从后山下来。
她就更明白了。
“我,不是很累。”刘轩云笑着低头,心里欣喜岐关心他,想着他也不能总是喊累喊苦,可是,能休息一下还是最好。
花落抬头,看着他。
他又趁机开口:“殿下是不是饿了,这街上有卖许多吃,殿下先前肯定没吃过,想尝一尝吗?”
花落发出叫声,点了一下头。
岐望着远处道:“那就去前面坐下,吃点东西。”
找不到花渐就找不到吧,只是让狐族的殿下跟着她,遇到危险,她一个人可保护不了这两个……能吃的家伙。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摊前,刘轩云盯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吃食,胃口大开。
花落在他怀里也是两眼放光,馋得直流口水。
好香。
好香啊。
比那个三泉做的东西要香多了。
岐无奈,只好在他们盯着她看时,默默掏出了银子,补了句:“我要这个。”
“多谢岐大人。”
刘轩云毫不吝啬地道起谢,手上抱着殿下稍稍老实了些,叫好了吃的就先跑去空着的桌旁坐下,用嘴喊着岐过来也一起坐下。
岐轻笑,慢慢走去。
油炸的东西,虽然不太健康,难得吃一回也没大碍,尤其要惯着这两个孩子。
待入座,成三人。
月高挂,明如镜。
川谷不知不觉走到青红楼的门口,望着打开的门看向里面。
正对门的房间亮着灯火。
不知她的那两个儿子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他一个人。
还是会有遗憾。
明明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曾帮过他,上却连帮忙医治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还真是不近人情。
,本就是无情的。
人会死。
这一点很可怕。
可人若是都不会死,那就更可怕了。
看来,还是懂情的,只是,的情给了谁,谁也不知道,没人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日死掉,若是知道,又能如何?
恐怕不是恩赐,而是劫难了。
老了。
就更怕死了。
害怕在意的人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好在他也只有白凌那个徒弟,不孝徒弟,九年过去终于来了,害得他这个打算一辈子待在平城养老的人又要牵肠挂肚起来。
唉。
一声长叹。
川谷转身离开。
三泉一个人来往于厨房和阿凤房中,路过岐房门,往外看去,看不到人影,有些失意地继续去收拾残局,脸上愁云惨淡,偶尔还是希望三林能来帮帮他的。
临到阿凤房外。
三泉往廊外望去,那亮着的星似乎多了,而那月还是稳稳挂在边,虽有变化却难以察觉,如今的满月不是一日圆的,也不会永远圆下去,月有阴晴,人有悲欢,月有圆缺,人有离合,这种事,何必强求。
月下,心亦如明镜。
晚风尚有白日余温,慰藉着形单影只的人儿。
潜移默化下,三泉豁然开朗。
送岐姑娘离开的那场宴席,三林一定会帮忙的,毕竟,这是一个可以在明月姑娘面前展示的好机会。
抓一个饶心,先抓一个饶胃。
岐姑娘不挑食,还真是有些令人头疼,要是挑食,倒是能明白岐姑娘的喜好了。
三泉露出笑,转过身,低头看了眼脚下稳步跨进门,这里的门槛还没有钉子冒出来,可以放心由着刘公子去肆意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