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林续禄走过来,问道:\"怎么,不用西河会的船了?都说妥的事情,他们怎么说不走就不走了?\"
\"能不麻烦别人,还是少麻烦别人的好,\"林缚说道,\"我们的船也勉强够用了,装完货就发船。\"
既然西河会看出其中的凶险,林缚知道此时的自己并没有资格让西河会不顾一切的跟着一头栽进去。
在请托西河会置办物资的第二天,孙敬轩就恰是时机的病倒了,而且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林缚这边就将林家在江宁的船都调集到河口来备用,所幸龙江船场的两艘千石快速帆船也在这几天交付了。
小鳅爷葛存雄、陈恩泽等人这段时间来带着从募工流民里挑选出来的船工、水手六十多人一直都在龙江湖那里训练,对两艘船也差不多操练熟了,至少在内陆河道里驾御这两艘船没有什么大问题,林缚也图省便,两艘船直接命名\"集云一\"、\"集云二\"。
林缚手里有三艘千石大船,林家也有木船二十余艘,总运力加起来近七千石,装运精米一次启运能超过一百万斤。
林梦得、林景中与大小鳅爷葛存信、葛存雄等人分别在货栈、泊位跟船上监管近三百名码头力工将库房里的钢条、米糖、药材、布匹等物资分类装上船。
此时,码头外的江面停着许多空船,东阳号就停在泊位上,东阳号装满,就\"集云一\"、\"集云二\"以及林家乌蓬木船等依次靠上泊位装货。货物零散,品种复杂,当世又没有集装箱能提供装载效率的工具,码头这边用工虽多,夜里有角楼灯火提供光照,夜里也不歇工,还是到次日午后才使所有船装货完毕。
黄昏时,下起来雨,风却是东南风,正是扬帆西去的时候。
听到丫鬟回来说码头那边准备发船了,孙文婉撑了一把油纸伞,与丫鬟出了竹堂,爬堤走上江岸,远眺烟雨中的舟船如城,码头上那些穿着雨蓑的武卫也陆续登船。
那么多人在码头、在船上,都穿着雨蓑,也分不清哪个人是林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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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岛西侧的朝天荡水面上,一艘乌蓬船漂荡在烟雨中,几艘渔船散在左右。
李卓到江宁后就严禁水营战船借执行巡务之机下河收捐,河泊司的收捐船若遇匪盗,应由府县派马步兵与刀弓手先援,实际上是将河禁的口子撕开。
不要说此时的烟雨纷扬,风雨便是再大几分,朝天荡里的小渔船也不会少。
奢飞虎坐在乌蓬船舱里,看着远处江岸码头边的情形,只是将随身佩刀放在膝盖上拨弄刀穗子。
宋佳眸子却看着江岸上撑油纸伞的绿衣少女,看不清面容,只是烟雨里撑伞而行,如画中人,问道:\"那女孩子是谁?\"
\"也许是西河会孙敬轩的女儿婉娘..\"杜荣说道,\"林缚让西河会派大张声势的采办物资,竟然最后没有请西河会派船运送,真是奇怪啊--‘东阳’与‘集云一’、‘集云二’三艘船确确实实的装满了货,没有做假。\"
\"也许有请,怕是西河会看出了凶险,最后关头抽身而出,听说孙敬轩这两天可病得‘严重’啊,\"子檀笑道,一般时候他们不会特别关注西河会这样的小势力,只是旋涡已经将西河会卷进来,就容不得他们不关注了,\"孙敬轩也许舍得将女儿送出去,却不敢轻易将西河会都搭进去。\"
\"林缚将好不容易抓到手里的大半乡勇才刚编入武卫就全部抽走,真就没有留其他后手?\"宋佳秀眉微蹙的问道。
\"他能留什么后手?\"奢飞问道,\"将顾悟尘也考虑上,他们在江宁能调多少兵?按察使司缉骑大半在江北,就算在江宁城里,就算顾悟尘亲自过来,贾鹏羽就许他将缉骑都调走?他们能调的人手一是守狱武卒不足二百人、一是秣陵县刀弓手二百人、一是东城尉两营‘精锐’一千二百人..能让曲家忌讳的就只有东城尉两营精锐了,\"奢飞虎轻蔑的笑起来。
其他人也跟奢飞虎笑起来。
东城尉两营马步兵虽说装备精良、人员众多,但是战斗力如何已经在两个月前东市事件得到充分的检验,林缚只用两三百血勇民夫就将一营东城马步兵吓得丢盔弃甲、大败而归。虽说东市事件后,东城尉实际是掌握在顾悟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