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门,四下看看,又在石坪下的山路上走出几十步,便看到不远处一块面对着山脚平川的山石上,正坐着那位好动爱玩的小姑娘。琼肜这时背对着自己,端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就像尊雕塑一样。见得这样,醒倒有些惊奇,便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看看她在干嘛。
等到了近处,醒便发现,原本整日都很开心的小女娃,现在那张胖鼓鼓的脸蛋儿上,竟神色肃然,似乎遇到什么难题,微微低头,紧锁双眉,骨嘟着嘴唇,在凝神认真观看那两只缠结的小手。等再靠近些,醒发现这小妹妹鬓角旁边的额头,竟沁出一大滴汗珠,在微拂的山风中挂在额头。
“呀!琼肜定然是遇到十分难解之事。我一定要帮她排解一下!”
这般想着,醒便放重了脚步,走了过去,又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琼肜,在这儿干嘛呢?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让哥哥帮你吗?”
“呀!是哥哥来了~”
正在掰着手指头发愁的小女娃,见醒到来显得十分高兴,赶紧举起手掌,朝他摇了摇,如出谷黄莺般清脆说道:
“哥哥来帮我算算!琼肜算了好多遍,可是都不对!”
哦,原来是在做算术题;这些学习法术所需的术数算理,醒教她识字之时,也顺便教过。
“是什么算术问题呀?”
醒觉着,这小妹妹也想不出什么高深难题来;即使不小心想出一个,对他这饱读闲书的四海堂主而,还不手到擒来?
正当醒轻松自如的打着如意算盘,便听琼肜说道:
“是这样的,哥哥你也知道,这些天听那些大人们说,你当了朝廷的大官,三妻四妾是不稀奇的;可是琼肜算来算去,却只能帮哥哥凑齐五个——公主姐姐,龙女姐姐,魔主姐姐,雪宜姐姐,还有琼肜小妹,数来数去也只有五个,凑不齐三妻四妾的七个!真是愁人呀……”
“……”
不知怎么,当小妹妹认真的掰数手指头之时,那位原本气定神闲、泰然自得的四海堂主,额头却忽然咝咝冒出豆大的冷汗!
等过了半晌,回过神来的少年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这个,其实,好像有可能,或者又不是这么算的……”
“哇!~”
刚刚红着脸说到一半,却不防那个小丫头,其实早就想着一个可怕的事实;听了醒之,立时掩口惊呼:
“不是加和,难道是倍乘?!那就要十二位——不要啊哥哥!那更难啊!~”
“这……”
望着小女娃惊惶发愁的面容,醒一时无。
等过了良久,他才神色尴尬的跟懵懂小女孩儿小心翼翼的解说道:
“琼肜,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指的是,若是鹣鲽情深、两情相悦,那就能伉俪同心,美满幸福,不在乎伴侣数目的……”
“喔,这样啊……那哥哥告诉我,什么是鹣鲽、什么是伉俪啊?琼肜听不懂!”
“这个嘛——”
醒一乐,心道:
“正是要你不懂!”
嘴上却说:
“琼肜,这个非常高深,得等你再长大些说。”
“呜~又是这句话!”
“哥哥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琼肜嘟着嘴,小声抱怨。见小妹妹侮着脸不高兴,醒赶紧转移话题:
“呀!现在不早了,琼肜我们回去吧,省得你雪宜姊担心。”
“好啊!——咦?”
琼肜答应一声,却忽然不知又看到什么,便望着远处叫道:
“哥哥你看!”
“什么?”
见琼肜惊奇,醒赶紧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见夕阳霞色中山石矗立,枝桠横斜,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异。却见小丫头嗯了一声,从半人多高的石头上轻盈跳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向刚才手指的方向,弯下身子,在一块山石下轻轻采摘一下,然后举着采来之物,满身披着红彤彤的夕霞,朝少年欢快的跑来。
“哥哥,你看!”
“这朵花好不好看?我们拿回去送给雪宜姊,她一定喜欢!”
“呣……是很好看,琼肜真乖!”
于是这兄妹俩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脚步欢快的朝那炊烟袅袅的村居跑去。
到了晚上,吃完晚饭,醒娘便取出秋天收下的花生,放在筛中挑拣,为来年立夏前的播种挑选饱满的种粒。自然,饶是她再三推让,雪宜、琼肜仍是上前帮手,和她一起在灯下挑拣。而这花生选种,都要选两荚甚或三荚的花生果,于是,那琼肜偶尔碰到极为难得的三荚花生,便好像碰上天大的喜事,举着让那位在一旁看书的哥哥看。
“真的很神奇呀!”
又赞过一遍,醒看了看烛光下正认真挑种的少女,心中却油然升起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