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俩过从甚密之时,迪维尔诺瓦从日内瓦写信给我,让我当心前来我身边住下的匈牙利青年,说有人告诉他说,此人是法国政府安插在我身边的一名奸细。这一警告是会让我觉得很不安的,因为在我住的地方,大家都提醒我凡事要留神,说有人在窥视我,在想方设法地要把我引到法国领土上去,以便在那儿对我下毒手。
为了一劳永逸地把这帮无聊的警告者的嘴给堵上,我便率先未向他有任何透露地建议他一起去蓬达里埃徒步远游,他同意了。到了蓬达里埃时,我便将迪维尔诺瓦的信拿出来给他看,然后,我热烈地拥抱着他说:“索特恩无须我向他证明我对他的信任,但公众需要我证明我是知人识人的。”这拥抱非常温馨,这也是心灵的一种快乐,是迫害者们所不识,也无法从被迫害者那儿夺走的。
我永远也不会相信索特恩是个奸细,不相信他会出卖我,但他却欺骗了我。当我毫无保留地把心掏给他的时候,他竟然有勇气经常将他的心向我紧锁着,并且用一些谎言来蒙骗我。他跟我胡诌了一个不知什么故事,竟使我觉得他非回国去不可。我还劝他尽快动身。于是,他走了。当我以为他已经回到匈牙利的时候,我却听说他在斯特拉斯堡。他去斯特拉斯堡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他曾在那儿把一个家庭搅得乱七八糟:那做丈夫的知道我常与他见面,便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不遗余力地劝说年轻妻子回归妇道,劝说索特恩别忘了为人之道。当我以为他俩已完全分手的时候,这对男女却又聚首一处了,而且做丈夫的还殷勤地将年轻人又邀至家中住下。这时候,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我得知那个所谓的男爵用了一大堆谎话骗了我。他根本就不叫索特恩,而叫索特斯汉姆。至于男爵那头衔,是人家在瑞士加给他的,我不能责怪他,因为他从未自称是男爵。但是,我并不怀疑他确实是个小贵族,而且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元帅勋爵,曾经去过匈牙利,他一直视他为贵族,并且是以此相待的。
他刚一离去,他在莫蒂埃用餐的那家客栈的女佣便声称身怀有孕了,说是他搞的。那女佣是个下流贱货,而索特恩在整个地区都因其行为道德之高尚而遍受敬重和爱戴,而且他又一向喜欢干干净净的,所以这盆脏水令大家都非常恼火。当地最可爱的那些女人曾百般挑逗他都未能如愿,闻听此事,都怒不可遏。我也气得七窍生烟。我竭尽全力让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闭嘴,允诺负担她的一切费用,并且为索特斯汉姆作保。我给他写了信,我不仅深信那女人的肚子不是他搞大的,而且她是装出来的,而这一切全都是他的仇敌和我的敌人玩的一个把戏。我要他回来羞辱这个女浑蛋和教唆她的那帮人。可他回信中的软弱令我惊奇。他写信给那个下贱货所在教区的牧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一看这个架势,便不再掺和了,非常惊奇如此放荡不羁的一个人,竟能相当地克制自己,在与我过从甚密之时,以其矜持将我给蒙骗了。
索特斯汉姆从斯特拉斯堡到了巴黎,去寻出路,但找到的只是贫困。他给我写信,诉说了他的Peccavi()。我回想起我俩往日的友谊,不禁心有所动,于是便寄了点钱给他。第二年,在路过巴黎时,我又见到了他,看他差不多还是那么窘困,但已是拉利奥先生的好友了。可我无法知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知他们是老友还是新朋。两年之后,索特斯汉姆回到了斯特拉斯堡,从那儿给我写过信,后在那儿去世了。这就是我俩交往的简单情况,以及我所知道的有关他的遭遇。不过,我虽悲叹这位不幸青年的命运,但仍始终深信他是个良家子弟,深信他之所以放浪形骸,全都是他所处环境使然。
这就是我在莫蒂埃所交往和结识的人。得有多少这样的交往和结识才能补偿我在此同一时期所受到的惨痛损失啊!
第一个损失就是卢森堡先生之死。他在被医生们长期折磨之后,终于成了他们的牺牲品。他得的是痛风,可他们硬说不是,当成了一种他们认为能治好的病来治。关于这一点,如果应该相信元帅夫人的亲信拉罗什先生给我写信说的情况的话,那就完全应该根据这一惨痛而难忘的例子为大人物的不幸悲叹痛惜。
这位善良的大人物之死使我尤其伤心,因为他是我在法国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