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消失在杂草丛中时,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可否请求小女施主再为我剃一次头。”
捏着手指,巴望的看着杂草丛,久久过后,终于听到了回来的声音。
缘空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其实确实身体还是个孩子,也才十五岁。
看到人又回到他面前后,都是有些雀跃的程度,“谢谢小女施主。”
而后帮她拨开杂草,引路回佛观。
将人引到古树下。
屁颠屁颠的去佛观将剃头的工具拿了出来,又自己去倒了一盆热水,上次小女施主是倒了热水的。
跟四年前一样,老实的端正坐好,脸也还是有些羞红,心也有些怦怦跳。
当小女施主的小手触碰到他的头皮时,心里一下宁静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要记住每一个感觉。
今生是最后的见面了。
他只去找过小女施主一次,后面都是小女施主来找的他,好像冥冥中注定的。
“我们前世见过吗?”
缘空整个人一怔,身体都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小女施主也停下为他剃头,好像在等他回答。
“不知。”缘空不能回答。
“我没见过你,还是我将你忘了?”
小女施主说得好像她真的有前世的记忆一样。
“没有,也许是没见过吧。”缘空回答了这个问题。
若是她有前世的记忆,不会将他忘记的,当然不会,只是也不可能认识现在的他。
前世没有缘空。
再没说话,直到剃完。
小女施主没有立即走,而是站在古树下面,仰头看着什么。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小女施主说了这样一句诗。
缘空也抬头看向这棵古树,重复了小女施主的话,“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你是江月吗?”
小女施主从古树上收回视线,看向了他。
缘空不敢对视,眼睛还是盯着古树,没有回答。
“很辛苦吧。”
缘空咬紧牙关,明明这样仰着头,却还是止不住眼泪往下流。
“会好的。”小女施主又看向古树。
缘空才敢看向身边的人,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一如既往的如水般灵动,即使眼眸不再那样单纯无忧,却永远的清澈透亮。
老天,请你善待这捧清泉,容下这世间的美好,她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请你还给她笑容。
余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
站在远处的杂草丛里,杂草都没有他高。
小女施主并没有将视线从古树上移开,好像没有发现来人。
那高大之人也远远站着没有靠近,杂草都扫在他身上,甚至扫在了他脸上,都静止不动,只盯着古树旁的人,仿佛是一个稻草人,守着他的稻田。
这个画面静止得仿佛一副水墨画,高大之人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便装,与整个环境也是相融的。
三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景色。
心里都是不一样的心境。
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风带动万物的声音。
静止了很久很久。
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在小女施主。
她动,整幅画便动,她静,整幅画便静。
她呼吸便同呼吸。
“再见。”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只是听到的两个人心同时一揪。
都知道是对自己说的。
小女施主转身走了,没有经过缘空,也没有经过那个高大之人。
从另一边出的,进了草丛,一下就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缘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明明前面就说好了是来道别的。
所以在进草丛前,他停了下来。
他不应该追。
他回到古树下,打坐,敲起木鱼。
敲木鱼就听不见其他声音。
“小丫头,真的……不要大哥哥了吗?”霍安南停了下来,看着前面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的人儿,声音颤抖着问。
“对不起,我没有来救你。”天知道当他知道小丫头竟然被关了两天,他是怎样的心情。
他没有想到小丫头她爹竟然会做得这样绝,他以为放小丫头回家了,就好了。
他又想错了,若不是有人来救出了她,那他现在哪里还见得到小丫头。
小丫头的心死了,他不用看就知道。
死得连他都不要了。
“不要丢下大哥哥好不好,没有你,大哥哥怎么活啊?”霍安南眼泪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