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隐去不能说的话,“老奴听闻前朝最年轻的状元是十八岁,钟少爷当年若是能进殿试……”</p>
“怕就是几朝间最年轻的状元郎了。”老太监抽出腰间浮尘,转身朝那个不晓事的小太监打了过去,“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才,滚下去!”</p>
宫外,差点儿就连中三元的钟才子在寒风中立着,打了个喷嚏。</p>
“真冷……”</p>
钟宛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手炉里的碳都烧光了,他怕冻僵了腿,干脆下了车,来回走走活动活动手脚。</p>
已是戊时,天早黑透了,钟宛远远瞟着宫门口,心里其实不着急。</p>
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皇上将宣瑜留下当质子,但这个可能也很小。</p>
将手握军权的藩王世子留在京中教养还说得通,留下宣瑜算什么?防什么?防着宣瑞在黔安集结几十口人造反吗?</p>
黔安地广人稀贫瘠如斯,隔三差五的要朝廷赈灾,钟宛若是皇帝,听说黔安有人造反,第一个同意,巴不得这群穷鬼滚去另立山头,也省了连年的救济。</p>
钟宛僵硬的搓了搓手,他两手冻的没了知觉,现在全凭着胸口一腔热气撑着。</p>
远处突然传来车马声,钟宛提起精神看了过去。</p>
车驾渐渐走近,马车上挂着的灯火摇晃,车灯上赫然印着“郁”字。</p>
钟宛心里咯噔一声。</p>
郁王府的车马渐渐走近,钟宛心中思虑纷飞。</p>
安国公主自有自己的车驾,不会是她。</p>
郁王府的闲杂旁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从宫里出来。</p>
车里坐着的,只有可能是郁王爷和那个谁。</p>
钟宛提了一口气,心中默念,郁王爷,郁王爷,郁王爷……</p>
钟宛身旁的马车上挂着的是黔安王府的灯笼,对方不可能看不见,若车上是郁王爷,他不会带理会,自然就走了,但若是郁赦……</p>
无论郁赦有多受宠,他毕竟还没袭爵,见到黔安王的车架,还是要停车避让的。</p>
郁王府的马车越走越近,寒风中,钟宛后背起了一层热汗。</p>
片刻后,马车停了。</p>
钟宛闭上眼,完他娘的了。</p>
郁赦的车马缓缓停在了路边,一个管事下了车,远远先行礼,继而起身小跑了过来。</p>
钟宛心中一喜,大冷天里,郁赦不会愿意下车,应该是遣管事来问一句,知道车上没人,自然就走了。</p>
管事迎上来,一抬头,愣了。</p>
管事一下子就认出钟宛来了,大声道:“钟……钟少爷?!”</p>
钟宛崩溃,能小点声么?!!</p>
钟宛攥了攥冻僵的手,深呼吸了下,淡淡笑道:“是我,王爷进宫了还没出来,还请郁小王爷先行。”</p>
“猜到了。”管事上下看看钟宛,语气激动,“我先告诉主子去,您在这呢!”</p>
“不不不……”钟宛被冷风呛了下,咳了起来,“不不……”</p>
那管事早已踩着风火轮一般跑回去了。</p>
钟宛揪着领子咳的喘不上气,心中恨不得将那个管事生吃了。</p>
他远远的看着那管事跑到郁赦马车前,躬着身子低声说着什么。</p>
完了完了完了……</p>
这次真完了……</p>
钟宛心跳的飞快,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应付郁赦。</p>
那管事在郁赦车前站了许久,久到钟宛都怀疑郁赦是不是已经在安排御林军来『射』杀自己了。</p>
“这是做……什么呢?”</p>
钟宛冻的话都说不清了,他眯着眼,看着郁赦的车驾。</p>
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那管事招呼一声,郁王府的车马动了起来,缓缓的,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