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家心疼道:“您怎么又说这个?就不能不死吗?!”</p>
郁赦这次没如往日一般冷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迟疑了好一会儿后自言自语,“是,若是能不死,我就能……”</p>
郁赦回想昨晚的种种,不堪其扰似得放下了笔,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闭目养神。</p>
冯管家看出来他心里『乱』,不敢再多言,但他总觉得郁赦身上那股浓浓的死人般的颓败之气淡了许多。</p>
冯管家退出来,没走两步,听到屋里郁赦在砸东西,驻足一听,里面郁赦好像还骂了句什么,冯管家嘴角挑起,憋着笑走了。</p>
“严管家信中说,大哥自出了城就精神了许多,之后吃了不过两副『药』,就大好了。”宣从心把一封信放在桌上,道,“让你放心。”</p>
钟宛心不在焉,随口答应着。</p>
宣从心又道:“明日就是三殿下的三七了,所有人都得去,我不懂京中规矩,问了问其他人,说三七这天守灵是要守一天一夜的,你身子不好,就别去了。”</p>
钟宛回神,一笑:“那怎么行?我不去,谁陪着宣瑜?”</p>
宣从心皱眉:“都多少天了?我都将京中命『妇』们认了个遍了,他一个人去跪个灵还不成吗?”</p>
钟宛讶然:“那么多命『妇』,你都认过来了?”</p>
“不止,宫里的娘娘们也都认过来了。”宣从心不甚在意道,“每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光记这个了。”</p>
钟宛上下看了宣从心一眼,惋惜道:“让你在咱们黔安,真是屈才了。”</p>
宣从心笑了下,“你要跟着就跟着吧,自己留意着点,有什么事别硬撑。”</p>
钟宛笑笑:“听小姐的。”</p>
如宣从心所言,三七这日,宣瑾府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有余,进进出出尽是宗亲,意料之外的,林思随着宣璟过来了。</p>
林思让一个小厮给钟宛递了一个纸团,钟宛打开一眼……林思让他避开宣璟。</p>
钟宛皱眉,为什么非要避开?</p>
钟宛自来京中后虽还没同宣璟碰过面,但见就见了,以如今这个身份再见故人,钟宛自己都不觉得羞惭,做什么要避开?</p>
虽这么想着,钟宛还是把纸团藏进了怀里,远远看着宣璟,侧身避开,绕到了其他仆役身后。</p>
钟宛心中不安,时不时的看向宣璟那边,心道该不是宣璟知道什么了吧?</p>
那日林思来黔安王府找钟宛,钟宛曾吩咐林思,有关郁赦之事,先不要告知宣璟。</p>
如何替郁赦筹划一条脱身之路钟宛还没想好,在这之前,郁赦的身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p>
钟宛尽力混在人群里,但宣璟似是有心在寻他一般,时不时的往仆役堆里瞟两眼,钟宛无法,混在送奠仪的人群里,溜进了内院。</p>
钟宛刻意落后几步同其他人拉开步子,幸好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顾不上他,钟宛脱身后往外走,经过假山时,被人一把扯了过去。</p>
钟宛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是郁赦。</p>
郁赦倚在假山边上,扯了钟宛一把后就松开了手,他看着钟宛,目光复杂。</p>
想起之前莫名其妙同寝的那一夜,钟宛还有点讪讪的。</p>
郁赦眯着眼,心里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片刻后诘问道:“你躲什么?”</p>
林思的事自然是不能跟郁赦说的,钟宛犹豫着,想着找个什么由头搪塞。</p>
郁赦眉头紧皱,“你方才……频频偷看我,做什么?”</p>
钟宛:“……”</p>
他看的明明是宣璟,只是不巧郁赦同宣璟站在了一处。</p>
钟宛硬着头皮认了,“没什么。”</p>
“没什么?你看我那眼神都……”郁赦顿了下,烦躁,“周围那么多人,你也收敛一二!”</p>
钟宛:“……”这个时候,说自己是在瞟宣璟,怕郁赦会更生气。</p>
郁赦犹豫了下,道:“我不是说你不能看我,但人多的时候,你总要把持一下,眼神那么『露』骨,谁看不出端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