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柳景庄向来就没有什么大儒架子,连忙点头,“这明明是好事,怎么就要救命了?你说吧……”</p>
韩三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复词社的人也来了……”</p>
柳景庄闻言一愣,随后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这下可是难办了。”</p>
韩三娘脸上露出祈求神色:“您老人家是词坛圣手,德高望重,万一稍后事有不协,还望出言转圜一二。若是真的让洛大家这次首唱出了问题,我玲珑楼的名声可就是狂风吹秋叶——一干二净了!”</p>
“这……老夫尽力而为吧。”柳景庄苦笑一声。</p>
韩三娘见状,知道这也是柳景庄承诺的极限了,又是福了一礼,再三道谢,这才缓缓退出雅间。</p>
此时陈洛才一脸狐疑问道:“柳大哥,复词社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你和韩三娘子都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p>
柳景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这才叹口气:“说来话长……”</p>
……</p>
“钱兄,今日洛逆新作《飞鸟曲》,我等务必要将其驳倒,望钱兄届时可不要怜香惜玉!”</p>
“唐兄,我钱尔康是那等急色之人吗?洛红奴即便再绝色,面对词曲之辨的大是大非,我钱某人怎会留情?”</p>
“尔康兄所言正是。文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等崇诗敬词,方为正道。乡俚俗曲,又怎配登大雅之堂!洛逆必须拿下!”</p>
“好,今日一战后,玲珑楼是不能再待了。我等可转去川上楼,一应花销,我赵有乾包了!”</p>
“赵文兄豪气,来来来,饮此满杯!”</p>
……</p>
二楼雅间内。</p>
“词曲之辨?”陈洛不解。</p>
柳景庄点点头,解释道:“贤弟听我细说。前朝诗风鼎盛,及至本朝,词风又起。所谓词,乃诗之别体,又称曲词。词有词牌,乃是词调之称谓,不同的词牌在总句数、句数、每句的字数、平仄上都有规定,需合词牌。”</p>
“所以,作词又叫依韵填词!”</p>
“然曲则不同,曲虽然也有曲牌,但可用衬字。词牌定死每句字数,曲牌却可按照作者心意,随意加减字数,无疑自由许多。”</p>
“其次,词与曲用韵不同。曲可平仄通押,可重韵,词二者皆不可。”</p>
“最后,词多用雅字,而曲可用俗语。譬如你我、这厢、那厢……”</p>
“又因为二者皆为唱曲,因此,文坛便有了词曲之辨,实为雅俗之争。”</p>
“那复词社,便是雅词的坚定拥趸,视俗曲为异端。故而韩三娘子如此头疼。”</p>
“不能直接赶他们走吗?”陈洛问道。</p>
柳景庄微微摇头:“这是文坛纷争,何故要施之以暴力?岂不是落人口实!”</p>
“那您呢?”陈洛继续追问,“柳大哥是站在词党还是曲党?”</p>
柳景庄微微一愣,淡淡轻笑,说道:“若是二十年前,我必是复词社中坚。只是今时今日,我本人倒是倾向于曲的。”</p>
“毕竟词可抒情、可写景,却不能记事。曲三者皆可。”</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