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白音同情地点头.“那你的货能供得上么.第一波.每样我只要五十斤.但以后.恐怕每个月都能要这个数.”
“这个......”不光张松龄.赵天龙和赵小栓兄弟两个.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起來.无论是开榷场.还是试制精盐和浴盐.对游击队來说.都属于是一时权宜之计.既沒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也沒什么太长远的规划.毕竟.游击队眼下的实力过于单薄.根本跟小鬼子打不起阵地战.也不可能保护得起一片稳定的根据地來发展自己的产业.
然而如果沒有卖精盐和浴盐的收入.游击队的发展更无从谈起.斯琴在领地上的收益本來就不是很多.冬天时又刚刚被鬼子洗劫过.今年更不可能给游击队提供足够的赞助.而打土豪.分田地那些在中原地区常用的手段.又根本不适合地广人稀的草原.喇嘛沟南麓的汉人聚居里.家里拥有三十亩以上良田的“富农”一抓一大把.却户户都穷得叮当作响.连开荒用的犁杖.都是借來高利贷才买來的.又怎么可能有浮财被动员着拿出來支援抗日队伍..
看出了张松龄等人的窘迫.小王爷白音在心里边偷笑.皱起眉头.满脸凝重地继续逼问.“是不是连浴盐的产量也无法保证啊.那可就是太遗憾了.我还希望.跟游击队把这笔买卖长期做下去呢.啧.啧.”
“小王爷.你别瞧不起人.”性子骄傲耿直的赵天龙果然上当.伸手在货架上用力一拍.大声回应.“要多少.你说个数.我们就是加班加点儿.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这可是谁都不能反悔的事情.否则.我的损失可就大了.”白音看了他一眼.脸色慢慢变冷.“你不妨先回头问问张兄弟.一般遇到不遵守合同的情况.商家们之间该怎么赔偿..”
“不用问.只要你能付得起钱.要多少我们给你生产多少出來.”赵天龙根本不懂做生意.只是本着要争一口气的原则.咬着牙死撑.
“钱不是问題.你别忘了.我手里最不缺的是什么.”白音又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强调.“要不然.咱们就拍一下巴掌.先把合同定下來.”
金砖铺地王爷家.说得就是乌旗叶特左旗的小王爷白音.他的领地里有一座金矿.虽然产量不大.却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察哈尔底气最足的王爷.反观赵天龙.除了两把盒子炮外.一无所有.拿什么跟白音在此人远比自己熟悉的商场上较量..
“定就定.”赵天龙的倔劲儿上來了.行事就有些不管不顾.举起手掌.便打算跟白音立约.知道自己这边的生产能力.张松龄赶紧又抢先了一步.压下了赵天龙高高举起的胳膊.“且慢.小王爷.这里是我负责.要谈.你得跟我谈.”
“怎么.莫非张兄弟还有别的说法..”到了此刻.白音已经占据了场面上完全的主动.腾转挪移.都轻松自如.
张松龄的脸也红得像个茄子般.声音微微发颤.“这种珍珠精盐.每月我们能提供一千斤.彩色浴盐的话.每样最多能提供二十斤.不能再多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再多了就不值钱了.”
“每样二十斤.连一辆马车都装不满.这种生意还有什么做头..”白音不屑地摇头.掸掸身上的土.转身作势欲走.“算了.我还是派人去天津卫那边看看.西洋人产的浴盐怎么卖吧.如果能找到大商号的话.让他直接货到付款便是.”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手的几百块大洋就这么飞走了.不光是赵天龙和赵小栓.连张松龄这个自幼受父兄耳濡目染的店铺少东.心情都倍受打击.盯着白音背影不停的咬牙.终于赶在对方去远之前.把心横了下來.“小王爷请留步.产量的方面.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怎么.你们还能再多供货.”小王爷白音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意装作慢吞吞的模样转过头.笑着逼问.
“三十斤.每月每样三十斤.王爷你看如何.”张松龄急着把买卖做成.气势上自然提不來.带着几分祈求的口吻.低声商量.
“三十斤也不好干什么的.还不如不做.”白音毫不犹豫地否决.根本懒得再耽误自己“宝贵”时间.
“那白音小王爷.您想要多少.不妨先说个数出來让张某听听.”张松龄无奈.只好再度主动退让.
“我要得再少.如果日本人打上门來.你们游击队还能保证供货么..”白音耸耸肩.微微冷笑.“所以.做生意呢.一定要有做生意的条件.如果沒有那个条件硬着头皮上的话.即便拿着好东西.买卖也无法长久.”
“白音.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出白音话里有话.赵天龙愤怒的质问.
“什么意思.我想.以张兄弟聪明.应该能猜得到吧.”白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紧紧盯着张松龄.不给对方任何腾转的空间.
张松龄的脸色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完全变成了青灰色.宛若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