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伪军头目身体晃了晃.险些沒有一头栽倒.他之所以跑到距离县城如此远岔路口來堵截商贩.打得就是干几票就走的主意.抢在游击队做出反应之前.带人回城去向鬼子顾问交差.谁料到.绕來绕去绕了五六十里路.居然还是沒能逃过游击队的眼睛.
眼下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拔出枪來.以商贩们为人质.跟游击队的骑兵拼个鱼死网破.另外一种办法.就是老老实实认耸.放下武器.任凭对方处置.很显然.大部份伪军都主动选择了后者.特别是冲过來按住伪军头目手腕的那几个.一个个脑门上青筋乱冒.恨不得将小头目的胳膊直接给卸下來.免得他胡乱指挥.害得大伙都身首异处.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老子平日对你们不薄.你等不能这样.这样.这样.”这么多双陌生的眼睛看着.伪军头目有点拉不下來脸.嘴里叫得声嘶力竭.宛若被逼着改嫁的童养媳一般.被按在枪套上的右手.却一点儿挣扎的力气都不肯使.
“长官.冷静.冷静.咱们半个月前刚刚从兴安警备司令部派过來.还沒杀过红胡子的人.也沒怎么违反过他的规矩.”由于神经过分紧张的缘故.几名冲上來按住自家长官的伪军.根本沒感觉到上司是在演戏.兀自满脸恐慌.用颤抖的声音哀告.“咱们就是混口军粮.犯不着跟红胡子拼命啊.人家可是连太君砍起來都不含糊的主儿.咱们这几头烂蒜.够人家砍几刀的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伪军头目又气又羞.抗议的声音也彻底变了调.“我还不知道咱们有几斤几两.但是你们这样压着我.就能解决问題了.赶紧把我放开.咱们.咱们大伙列队.列队去恭迎.列队去跟红爷的人打声招呼.”
“哎.哎.”冲上來按住自家长官的伪军们迫不及待地答应着.松开小头目.用身体夹着他朝自家大队靠去.不用任何人下令.其余伪军早已将武器丢在了地上.一个个双腿并拢.军姿站得笔直.比接受小鬼子检阅时还要标准.
前后不过一分钟功夫.马蹄声已经响在大伙身边.有支不到二十人的骑兵小队.举着雪亮的哥萨克军刀.缓缓横在了距离伪军的队伍两百米处.正中央的一名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策马又向前多走了十几步.笑了笑.大声调侃:“诸位这是忙活什么呢.怎么把枪都搁在地上了.赶紧捡起來啊.捡起來咱们也好互相称称斤两.”
“不敢.不敢.”伪军头目拱起被抓得乌青的双手.快步迎上去.满脸堆笑.“我们这点本事.哪.哪赶跟红爷您伸手.是上边逼得急了.非要我们出城四处巡视.所以.所以我们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來兜个圈子.等天黑就回去向日本人交差.”
“是么.那地上的褡裢是谁的.不是你们兜圈子捡到的吧.我怎么从來沒这种好运气.”年青的骑兵队长耸了耸肩.继续冷嘲热讽.
“是.是他们的.”伪军头目满脸是汗.弯腰送地上抓起几个装满银元的褡裢.小跑着往商队临时头领老邱怀里送.“这个.这个都是他硬要塞给我们的.我们.我们一直推辞着说不敢要.所以.所以才.......”
这种谎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说下去.红着脸.笑得比妓院里的老鸨子还妩媚三分.“红爷.您看.我们把钱已经还给人家了.已经还给人家了.自己一块大洋都沒留.真的一块都沒有留.不信.不信你可以派人过來搜我们的身.”
遇到这种死不要脸的家伙.年青的骑兵队长也无法举起刀來赶尽杀绝.犹豫了一下.强板着脸呵斥.“念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如果有下次......”
“不敢.不敢.真的不敢.”伪军头目如蒙大赦.连连打躬作揖.“这次是日本人逼得太狠了.我们才不得不出城应付一番.下次.下次再有类似情况.红爷您.您就直接杀我的头.”
“我不是红爷.我姓赵.只是游击队的一名小兵.”骑兵队长皱了下眉头.大声纠正.
“您是红爷的人.见了您.就如同见了红爷.”论起拍马屁的本事.伪军头目可是全天下都数得着.顺着对方的话音.继续满嘴流蜜.、
“把枪和子弹都留下.你们滚吧.”骑兵队长懒得再跟他们多啰嗦.摆了下手中的刀.大声命令.
“这......”伪军头目有点为难了.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讨价还价.“赵爷.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枪给我们留下一半儿..否则.否则我们回去后.非被小鬼子杀头不可.”
“天下这么大.你们总得回黑石寨么.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不当汉奸.难道就饿死了..”年青的赵队长又皱了下眉头.大声数落.
“这.这......”伪军头目的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低着头替自己继续分辨.“我们.我们都是从兴安刚刚调过來的.还有.还有家人在那边.如果.如果做了逃兵的话.家人.家人会受到牵连.”
“长官开恩.长官开恩.我们真的是沒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