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回到营地内后.张松龄立刻亲自下了厨房.指挥着老冯等人准备过小年的“大菜”.红胡子则不甘寂寞地跟了过來.一边坐在灶台旁的蒲团上看热闹.一边跟老冯等人唠嗑.一张皱纹纵横交错的面孔被灶膛里的火焰照得红彤彤的.仿佛冬夜里静静燃烧的蜡烛.
“好些年沒吃这东西了.”看到透明的宽粉从临时赶制的漏勺里被压出.慢慢地落进锅中的沸水中.红胡子笑呵呵地说道.那一刻.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满足.“猪肉炖粉条.小鸡儿炖蘑菇.还有杀猪菜炖血肠.我当年做连长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三样.怎么吃.都沒有够.”
“血肠咱们也有.就是杀猪菜不太好弄.等明天我下山去转转.说不定谁家秋天时晒了.跟他匀上一点儿.”炊事班长老冯背对着红胡子.悄悄擦干眼泪.然后笑呵呵地凑上前.低声答允.
“不用那么麻烦了.让人家笑话.”红胡子咽了口唾液.讪笑着摇头.“话传出去.说我红胡子英雄了一辈子.临了却被一口杀猪菜给馋死了.多给咱们游击队丢人啊.不能去.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
“沒事儿.其实咱们队上.很多人都好这一口儿.那东西又不值什么钱.咱们拿山里头的干蘑菇跟他们换.”张松龄从铁锅上抬起头來.伸手抹去满脸的水雾.“今天吃猪肉炖粉条.明天小鸡儿炖蘑菇.后天就整杀猪菜.马上就过年了.总得给弟兄们都打打牙祭.”
“嗯.”红胡子点点头.不再争论.眼睛继续看着弟兄们忙忙碌碌.将煮熟的粉条用筷子从锅里搭出來.再放进装满冷水的大缸里降温定型.看着.看着.他又突然想到了眼下队伍的经济情况.将目光再度转向张松龄.大声说道:“胖子.这东西.你说能开个作坊不.我记得山南那边.有很多人种土豆.要是秋天时收购一些.制成粉条.咱们游击队的收入來源岂不是又多了一条.”
“嗯.应该行.”张松龄不敢扫老人的兴.微笑着点头.事实上.除了游击队中有几个东北人外.山前山后的垦荒者.通常都來自山西.平素根本沒有吃粉条的嗜好.也未必肯花冤枉钱买这种“奢侈品”.
“那就好.”红胡子又为游击队出了一份应尽之力.高兴地手舞足蹈.“毡子、肥皂、皮子、粉条.再加上白音那边的精盐和香盐.咱们这边能买到的有用东西比黑石寨里头还多.不愁月牙湖上的集市恢复不起來.”
“已经派人跟白音联系过了.他答应明年由他出面來组织交易.这样.日本人就找不到借口生事儿.也不会再拿商贩们的性命來要挟咱们.”张松龄想了想.继续低声回应.
“來了咱们也不怕.儿玉末次不在.光是川田国昭自己.奈何不了咱们.”红胡子用力挥了一下手.很不服气的补充.
“嗯.的确.”大伙顺着老人家的口风.齐声附和.虽然谁都知道.眼下游击队的实力远未恢复.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跟黑石寨里的小鬼子硬碰硬.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报仇.免得打了孩子.再把孩子他娘给招來.”红胡子想了想.又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说法.“嗯.让白音出面就好.他出面比咱们出面更稳妥.对了.胖子.过年时候.咱们是不是也整点儿节目乐和一下.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过.你参加过一个宣传队是吧.能在山上也组织起一个类似的來么.”
“行.”张松龄用力压着淀粉团子.大声答应.铁锅中腾起的蒸汽吞沒了他年青的面孔.也掩盖住了他眼睛里的所有悲伤.红胡子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反常到了让他隐隐感觉出几分不祥的地步.所以他不会拒绝老人的任何要求.以免成为永远的遗憾.
“唱歌要唱喜庆的.哭哭啼啼的就算了.一群大老爷们.别装孙子.”红胡子高兴地拍了下巴掌.继续大声建议.
“行.就唱高兴的调子.悲伤的不要.”张松龄毫不犹豫地回应.同时指了指另外一个炖着猪肉的灶台.对老冯低声吩咐.“粉条现在就可以下了.记得别煮时间太长了.弄好后咱们先每人盛一碗尝尝味道.然后再准备晚上给大伙吃的那锅.”
“嗯.”正在烧火的老冯跳起來.踉跄着跑向了灶台.
厨房里忙碌着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儿.偷偷地用目光观察红胡子的状态.老人的脸色很红润.两只眼睛充满了生命的光泽.全然不像一个长时间卧床的病号.老人说话的中气很足.头脑极其清楚.好点子也一个接一个从嘴里往外冒.仿佛一晚上.就要把下一年的事情全部安排完.再迟了就來不及了一般.
“宣传队要成为常设部门.里边的人员可以兼职.但架子要趁早搭建起來.无论日子过得多难.弟兄们的士气不能降下來.”
“俘虏的马贼里头.如果有在劳动中表现好的.可以考虑提前赦免他们.他们的身手比普通老百姓强.缺乏的就是纪律和信念.”
“还有.开春后野外训练就抓紧时间展开.依旧以轻骑兵为主.虽然有一种说法是轻骑兵已经过时了.可咱们手中沒有汽车和大炮.只能有什么材料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