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咏雩感念她好意,却认为霹雳弹动静太大,也不觉得自己用得上它,今天才算有了用武之地。
过了一会儿,石玉把马牵到门口,同方咏雩疾驰而出。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方咏雩心头却是一片火热,恨不能给这马插上一对翅膀,叫它疾步如飞。
丑时将尽,方咏雩二人终于抵达闾左。
闾左是城里贫苦百姓居住的地方,入眼所见俱是脏乱破旧,屋棚巷道都不成样子,幸好石玉把地图记得牢,提着灯笼在前面开路,不多时就带着方咏雩来到了那条小巷口。
这条巷子修得弯弯绕绕,像极了一条花花肠子,里面住着十来个女人,每一个都上了年岁,在外面混不下去,又做不了别的营生,才来这地方继续皮肉买卖。
她们喜欢打扮,却无美衣可穿,也用不起昂贵些的物件,胭脂水粉都是挑拣便宜劣质的买,每每净过脸面,盆里的清水就变得格外浑浊,直接倒进巷道两边的小水渠,经年累月下来,那附近的青苔都是从脂粉水里长出来的。
昭衍曾说过,叶惜惜和江鱼在出事之前听到了巷子里传出女子哭声。
方咏雩提着灯笼走进这条巷道,地面和墙上没有明显血迹,却残留了大量水迹,像是被人拎着水桶冲过,只在地砖缝隙间才能隐约看到一点残留的暗红色。
原来如此。
那样短的时间内,蒙面女的确没法找到遗落的暗器,也不能抹除一切蛛丝马迹,于是她将尸体带到了另一条巷子里,让后来的人们认为那里就是杀人现场。
叶惜惜和江鱼真正殒命的地方,其实是这里。
石玉走在后面,冷不丁听到他道:“把灯挑亮些,仔细找。”
“找……找什么?”
“等你找到就知道了。”
石玉满腹狐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到处翻找,方咏雩完全抛开了翩翩公子的仪态,趴在脏污的地上一点点摸索,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火光照到了水渠某处,青苔里有一点寒芒如蝎子尾般在他眼角蛰了下。
方咏雩伸手把那团青苔挖下来,发现那里面原来是一颗小小的钉子,白铁打造,状若梅花。
弱水宫右护法沈落月,以点穴和暗器功夫闻名于江湖,独门暗器便是五瓣梅花钉。
“找到——”
最后一个“了”字尚未出口,背后陡然传来一道劲风,伴随着石玉的惊呼,方咏雩立刻转身,只见石玉整个人抛飞过来,他下意识将人接住,紧接着发现不妙,当即散去内力,任由自己被石玉砸得踉跄退后。
“少主,快……”
石玉口角溢血,胸膛衣衫破碎,皮肉上赫然有一道青黑掌印,一句话来不及说完,方咏雩托住他后颈的手悄然按下,他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方咏雩将石玉放在地上,望见原本空荡荡的巷子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玉面青衣,气度清雅,好一位书生郎君!
方咏雩攥紧梅花钉,道:“堂堂补天宗的暗长老,也会到这种地方寻花问柳吗?”
谢青棠笑道:“这些个残花败柳,我是看不上的,只是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正是方少主掌中之物。”谢青棠伸出手,“君子路不拾遗,烦请方少主物归原主。”
方咏雩冷笑一声,道:“五瓣梅花钉乃是沈护法的独门暗器,就算物归原主,得是她自己来向我讨要,谢长老也是读书明理之人,仍行这越俎代庖之事,难不成你们俩暗通款曲,从外人变作了内人?”
谢青棠叹气道:“我最近很不喜欢牙尖嘴利之人。”
方咏雩努力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内息,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欲如何?”
“我改变主意了。”
谢青棠双手从袖下探出,方咏雩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缠满了纱布,手指却活动自如,石玉胸膛上那个掌印也是出自左手。
既然谢青棠没有受伤,为何要裹缠纱布?
一瞬间,方咏雩想到了一个人,那人的左手恰好裹了厚厚白纱。
石玉被谢青棠一掌偷袭,巷子昏暗看不清来人面容,恐怕他在昏厥前仅仅看到了这只缠满纱布的左手。
“你不肯给,我自来取。”谢青棠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包括,你的命!”
方咏雩心头凛然!
身为补天宗最年轻的长老,血手人屠周绛云最为信重的左膀右臂,谢青棠的武功有多高?
方咏雩对此知之甚少,可他跟昭衍打过交道,知道自己不是昭衍对手,而谢青棠跟昭衍缠斗整日还游刃有余,足见其身法高超、功力深厚,即便他全力以赴,恐怕也是谢青棠的手下败将,反而暴露了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委实得不偿失。
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巷口的谢青棠已然逼近方咏雩面前,屈指抓向他咽喉,方咏雩脚下连退,上身骤然后仰,堪堪避过了这一招,却见谢青棠变爪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