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太了解展煜这个人。
火雷炸响有多快?
一刹那,瞬息间,快到猝不及防,短到无心多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展煜不假思索便扑向了江平潮,只因他想要救他,并未想过要他报答什么;
命悬一线有多险?
鬼门关,生死劫,半步侥幸存活,半步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平潮没有抛下展煜独自求生,只是他力不从心,孤注一掷换得功亏一篑。
谁都没有错,谁也无须怨谁。
穆清俯下身去,将掉落在地的玄铁指环捡起来,重新放回江平潮满是鲜血的掌心里,她并非舌灿莲花之人,踌躇了片刻,终究没有多说。
“穆清……”江平潮唤了她一声,“你先前说我有该做的事情,那究竟是什么?”
“这不该由我来告诉你,江兄。”穆清抬头看他,“我只知道,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有权决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若是光明磊落,即便跌进泥潭里,仍是脏不了的。”
江平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又问道:“你认为我是光明磊落之人吗?”
“这同样是我说了不算的。”
“谁说了算?”
“你自己。”
江平潮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缓缓松开手,任那截衣袖从掌中抽离。
穆清对他道了一声“珍重”,转身离去。
这一回,江平潮没有叫住她,穆清也不再回头。
他站在原地,风刀将掌心的伤口撕得更裂,鲜血落在脚边那张朱帖上,污了那行烫金的字。
江平潮低头,轻吻了一下指环上振翅欲飞的鱼鹰,含笑相送,隐忍多时的眼泪终是淌过了脸庞。
他目送她走出自己的人生。
镜中花,水中月,如梦幻泡影。
他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