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透体而入的暴烈阳劲令方咏雩心有余悸,他见昭衍很快就恢复如初,心里那口气不但没松出来,反而愈发沉重,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快疯了?”
“……”昭衍的笑容一僵,抬头盯着他,“你觉得我是个疯子?”
方咏雩深吸口气,压着怒火想道:“我不与他计较,这混账玩意儿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这样,六年过去不过披了层人畜无害的皮囊,心肝脾肺肾都黑得变本加厉了……”
昭衍怕等下又动起手来,立即服软道:“好吧,我的确是日思夜想,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想得快疯了。”
方咏雩:“……”
他更生气了,气的不是昭衍态度敷衍,实际上他能听出来这是句实话,可昭衍丢出这话就像往墙外丢了块破砖头,随后将墙筑得更高,明晃晃地拒人于外。
然而,不等方咏雩将这股怒火发泄出来,昭衍就跟变脸一样敛了笑,接着道:“围山至今,真正下山投降的不过三人,我信你们都是英雄,但萧正则在这里布置了重兵,江天养也到绛城设埋伏去了,江烟萝在旁虎视眈眈,再硬的骨头经过三轮狼吞虎咽,最后也难剩下什么了。”
“这是拜谁所赐?”方咏雩轻嗤一声,“你放心,我等下就会将实情告知尹湄,你既然能混上山来,想必带她一个人下去也不难。”
“她要是走了,事情才叫难办。”昭衍却道,“江烟萝抓住了鉴慧,就算湄姐顺利走脱,她也会在合适时机将人交上去。”
“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我之所以来找你而不是去见她,只为你能帮我办成这件事——”昭衍面无表情地道,“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后天趁乱将她送到萧正则手里,要活的。”
仅此一句话,方咏雩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昭衍!”
“你最好不要动手,”昭衍冷静地道,“江烟萝知道我上山来了,要是闹大了动静,她八成要撺掇萧正则提前动手,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见方咏雩动作一顿,他继续道:“你都是做宗主的人了,仍然如此感情用事,容易为人利用,与人交手时也会被挑动情绪,少不得要吃暗算。”
“那又如何?我当学你?”方咏雩讥讽道,“你厉害,你了不起,身为九宫后人却成了听雨阁忽雷楼之主,说不准还会是未来的阁主,我的确不如你。”
昭衍笑道:“萧正则一日不死,江烟萝一日不除,我哪做得了阁主?”
电光火石间,方咏雩心里冒出个念头来,他盯着昭衍看了半晌,道:“你夺不了我的功力,不与我联手,却将萧正则的底细和盘托出……原来如此,你想让我豁命与萧正则一战,再乘虚而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昭衍不紧不慢地道,“你要是怕死,可以多拉几个人跟你一起迎战,白道还有三位掌门在,王兄、展大侠等人也是个个武功高强,大家齐心协力,说不准就打赢了呢。”
“住口!”
心知方咏雩这下动了真怒,昭衍暗叹一声,又道:“不瞒你说,我们在山下没发现周绛云的踪迹,他八成还藏在这座山里,你可要小心了。”
这事倒也不出方咏雩所料,他寒声道:“多谢提醒,你可以滚了!”
昭衍道:“还有一件事,须得你帮忙呢。”
方咏雩简直要气笑了:“你当我是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吗?”
“你不是活菩萨,只是拿我没辙。”昭衍笑了一下,“冰雁姐那里有样好东西,我想托你向她要过来。”
“什么东西?”
“唤生丹。”
武林圣药唤生丹的名头,方咏雩当然是听说过的,可这丹药只有三枚,其中两枚已被用掉,据闻剩下那枚是白知微送给傅渊渟的定情信物,可惜两人情深缘浅,白知微疯癫伤残,傅渊渟负罪流亡,这丹药也就不知下落了。
“它怎么会落在骆冰雁手里?”
“原本是在周宗主手里的。”昭衍道,“去年梅县那场风波,谢青棠功败垂成,陆无归奉命携礼去弱水宫赔罪修好,这枚唤生丹就被送了出去……它对周绛云没用,于冰雁姐却是大有裨益,她一见便喜笑颜开,爽快把事定下了。”
“你焉知她没有早早吞服此药化为己用?”
“她若是用了,功力至少再上一层楼,可前天与她交手,发现她的内劲并无明显增长,只能说比一年前浑然稳固了些,想来是伤势养好了。”昭衍轻声道,“我要是没猜错,她想将唤生丹留给水木。”
方咏雩道:“就算如此,她也未必将药带在了身上。再者,你要它有什么用?区区一颗药丸,被江湖人吹得神乎其神,吃下肚去是能起死回生,还是能立地成仙?要真是这样,它也不会被送来送去。”
昭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摊开手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他本想着方咏雩会趁机提条件,没想到对方只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待我问上一问,她要是不给,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