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归的声音突然顿住,他本想说一声“对不起”,却觉得自己也挺委屈,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颗干瘪的红豆子就藏在他贴身衣袋里,硌得心口疼。
片刻后,他道:“那颗空心骰子的确是一文不值——仅此一句,你要记好。”
没来由的,穆清呼吸一滞,随即脚下一轻,展煜已带着她向谷道掠去,骆冰雁抱起谢安歌紧随其后,剩下五人也各自展开身法,飞一般冲出重围,眨眼间就消失在重岩之中。
暗卫们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江烟萝哑声道:“你想好怎么赔罪了么?”
陆无归收回目光,咧嘴一笑:“那当然是——”
话未尽,他突觉右耳一疼,竟有一条通体血红的百足蜈蚣不知何时悄然爬到了身上,倏地钻进了耳洞里,这毒虫入耳穿脑,奇痒剧痛足以令人生不如死,陆无归霎时就目眩耳鸣,右手立即捉刀割向江烟萝喉咙,左手翻腕向下,霹雳弹朝地面砸去!
江烟萝忍到现在动手,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见她在关键时刻将头狠狠后仰撞向陆无归下颌,柳叶刀才在脖子上开了道血口就被她伸手挡住,同时有数道丝线从左袖里垂落,蜘蛛网般勾住了将要落地的霹雳弹。
纵使下盘无力,江烟萝的出手依然迅捷如风,陆无归这回占不到偷袭的便宜,那些柔若无物的丝线便可轻易化去附着在霹雳弹上的劲力,随着江烟萝折腰转身,弹丸便被抛向陆无归。
陆无归正受着耳中蜈蚣的折磨,冷不丁见到霹雳弹射来,忍痛推出双手,试图以柔和内劲将弹丸“粘”在掌心,眼角余光瞥见上下左右寒光齐闪,却是江烟萝纵身向前扑去,反手向他甩出了一把连针丝线。
“噗嗤噗嗤”数声连响,针入骨,线穿肉,陆无归整个人都被“缝”在了身后那面石壁上,血雾喷溅之时,霹雳弹也在他掌心炸开,刹那间山石崩裂,四溅的烟水里飞出了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断掌。
“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江烟萝虽是跌坐在地,但一身威势有增无减,听她冷喝一声,被这惨状震慑住的暗卫们方才如梦初醒,纷纷施展轻功朝谷道追去,可惜为时已晚,当他们追至河边,流水中断前路,脚印和血迹也自此消失。
沿河追赶了一阵,同时派出水性好手下河搜寻,只找到了几片残破衣衫,展煜当时之所以在两条路里选择了这边,看中的便是河流能为他们这帮亡命人掩藏行踪。
痴人梦里逐流水,流水无情向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