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路过荷塘,我又特地查看了那经过修耕的三株紫竹。为了保持三株之数,而特地将这代表着戒律、入定、顿悟的戒香、定香、慧香的紫竹,根系萌发的嫩笋、幼芽铲去的痕迹。
不知这三株紫竹在师叔叔,乃至整个师氏心中代表的什么!香火?祖业?
再回到隔间,被我打开的后门已经关上了,许是师府的下人怕后院的湿气破坏了屋内的藏书、画作,才顺手带上的吧!
“艾老弟,艾氏绸缎注染,而我师家生产的绸缎重质。师、艾两家联手,定可以制造出更好的料子,将绸缎产业踵事增华。”
“这是自然,师老哥所言极是。我早就听闻,暄妍侄女儿技艺精湛,对布料的印染见解独到。今日师兄会意,明日定会满堂红。哈哈哈!”
父亲和师叔叔还在畅谈,商讨着两个家族长远的发展。
的确,如同他们所说的一样。独揽伏原郡服饰、绸缎产业上百年的师氏,名噪一时的九鼎之一,濒临绝境。
师家布料的质地,确是上百年来无人能及的,质量也是数一数二。
可是,仅仅凭借质量打下的天下,想要长久的稳固下去,谈何容易。年迈的家族,苦持着枯萎的产业,不予新鲜血液注入的机会,死咬着“质量至上”这一组训不放。
从师府客厅的装饰就可以看出,还是几十年前陈旧的心态。
父亲只用了一年之期,就将染料原有的十几种颜色,扩大到二十几种。
整个伏原郡的绸缎业,很快就被父亲的涉猎,冲击的支离破碎。每条街道师氏两三个店铺的销量,仅合艾氏一店之力。
颜色的增加,也代表着更多的选择。唤醒的,是世人对美的发现和追求。
不同师氏,父亲的艾氏服饰铺、绸缎庄不去盲目的开山立派,整个瀚水镇仅有四所分店。东、南、西、北市,各一。
就像父亲说过的,做生意就要这样。过早的满足,他们就不会懂得珍惜。打磨耐性,会让他们感激,乃从商大道。
走出隔间的南门,数十盆栀子花堆放在南门墙阴下,早上抱着这花的丫鬟,应该就是往墙下挪动的。
突然,一股莫名的香味涌入我的鼻腔,浓郁到不能再浓的味道,蜜沁心肺。曾经在隔间、轩榭肆意弥漫的清香,就是面前栀子花的味道。
“艾公子好。”
“嗯,你们为什么要将这花挪来挪去啊?”
“回公子话,栀子花喜光,却也经不起长时间暴晒。所以临近正午,就要将整盆花搬到蔽日阴凉处,下午再搬至日光下。这样的花瓣,长此以往香气最为浓郁。”
“哦,原来是这样,今日却是受教了。”
没想到,较为好养活的栀子花,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对了,师叔叔很喜欢栀子花吗?”
“不是,公子会错意了。这不是老爷喜欢的,是养来给我们家小姐沐浴之用。”
“你们家小姐?那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啦!这么说的话,那满楼飘香的轩榭就是嫂子的房间喽。”
“是的。”
……
很快,师叔叔和父亲终于走了出来,然后热邀我们一定留下吃过午饭不可。
今日目的,也全看能否在师叔叔家吃午饭了。
男方去女方家提亲,能不能吃到午饭代表着这门亲事的成功与否。女方愿意将闺女嫁到你们家,就会准备午饭,否则你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当然,今日对于我们艾家,是肯定能够讨到一顿饭的,而且菜色也是非常不错。师府的厨子,放到整个瀚水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丝毫不逊色于艾家的厨艺。
随我们同来,抬彩礼的艾府仆人,也被安排到东西厢房的八仙桌上,尽兴畅饮。李小哥他们,今天许是第一次被别人伺候着吧!其中的喜悦,是我们体会不到的深刻。
还有师叔叔的夫人,我的叔母。上午因为我的走动,恰巧错过,用餐时见了自是少不了的赞美。诸如翩翩儒雅、一表人才此类。
而后,下午归途,师叔叔和叔母同样准备了几箱回礼,用于对外示意,师艾两家喜结连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同样隶属提亲诸多规矩、范畴中的一个。
而且必须是去多回少。去少回多、去回等多,都会被误以为是提亲遭拒,颇为尴尬。
在回艾府的途中,我和父亲整路闲聊。
“父亲,师叔叔家的花园你可曾瞧过?”
“嗯……去过两次。”
“我今天也去转了一圈,感觉那假山怪石的布局实在太绕了。”
“哈哈!乘儿,这就是你的无知了。难寻的景色才可称之为绝,苦寻所得的金荷与紫竹同池才是绝上加绝。”
“如果再加一笔,池塘悬空,那岂不是锦上添花了。”
我还不死心,看来父亲是没有发现师府后院的秘密了。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