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怔住了。
“你自己说,除了白玉,你眼里还有谁?”
“……”
“一个男人,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我……”
“从英国回来后,你消停过吗?你为这个家想过吗?”
玄月有愧,但一直以来,她都不需要把“愧”提到明面上来。因为,没有谁会让她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
如今,意识的闸门被玄朗突然揭开,玄月下意识的抬手,握拳,朝他的脸砸去。
“你!”玄朗被女人突变的情绪打懵,他捂着鼻子,嘴巴抖了半天,才说了四个字,“你毁我容。”
玄月抽出枕头朝玄朗砸去。
玄朗真被气着了,“就该把你打晕了,让勃兰特打包带走。”
华老爹端着银耳羹和燕窝进来,玄朗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怎么了他又?”华老爹也只问了下,随即,把托盘放到床边的矮柜上,对玄月道,“我的宝贝疙瘩啊,你怎么下床了。”
玄月被老爹拉到床上,垫好靠枕,她问道银耳羹的清香。从头至尾,她都没敢抬头,不敢印证玄朗的话。
可老爹的头发真的全白了,丰盈红润的脸也憔悴疲累,苍老许多。
玄月的泪儿啪嗒就掉下来。
华老爹心疼地给她擦掉,“玄朗又欺负你了?没事儿,先喝,一会儿爹陪你找臭小子算账!”
紧抿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眼泪止也止不住。玄月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玄朗很生气,揉着鼻子走到庭院。子期没走,他在大榕树下抽烟。
“我以为你只喝花酒,不抽烟,”玄朗双手插兜,迈着大步走到他跟前。
子期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泛红的鼻头上,“玄月打的?”
“华玄月就是头暴躁的野驴,”玄朗揉揉鼻尖,微痛,“我真不明白,你是有受虐倾向还是怎么地,怎么偏偏看上她了?诶,你看上她哪儿了?”
子期轻扬了一侧的嘴角,“可爱。”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可怕’?”
子期轻笑了声,随即,他深吸口气,很认真的看着玄朗,“你说,我要是早搬来上海,‘上海滩第一风流大少’的名头会不会是我的?”
玄朗哧哧地笑,“你是想说,如果你早白玉一点遇到华玄月,那她现在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你?”
子期夹着烟的手一顿,玄朗看到了他白皙皮肤下微动的青色筋骨。
子期微蹙着眉宇,看着指尖飘渺的烟雾,“有点愁啊。”
管家走了过来,“少爷,老爷让您和李少爷过去用餐呢。”
子期没动,他对管家道,“我还有事,麻烦华叔,就说我已经走了吧。”
闻言,玄朗看向他,“什么事?能算我一个吗?”
子期初遇玄月,源于和二八男的赌约。自那日,子期在街头强势宣告“华玄月是他的女人”后,二八男着实老实了一阵。但最近,他很缺钱。
思来想去,二八男决定用当初赌约的“污秽”,把子期变成他这辈子的钱袋子。
他把地点定在了露华浓。
二八男不习惯去露华浓,他习惯去春情缘,但春情缘死了茉莉,他觉得晦气。
二八男没钻女人堆,无意中,他听到角落里那桌人的谈话。
青云盟,淮帮,督军府,魏井。二八男听不太清,但直觉上说的是那回事。
他拿起一壶酒,几步走到跟前,冲着那帮人狂吐两个字,“土鳖。”
任谁被喊土鳖都不大痛快,二八男成功把众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这里,“你们懂什么?什么就魏大人下令要打青云盟?”
“哟,这位爷您知道?”不知谁起了个哄。
二八男挤走一个小浓姐,大咧咧的往前一坐,冲众人勾勾手,诡异的说了三个字,“李文豪。”
浓姐恰巧从此经过,听到这三个字,立马停下,看着二八男。要说浓姐是不认识李文豪的,但前几天,李文豪包下了露华浓,在此招揽客商。但他本人并没有叫姑娘。
“李文豪敢假魏大人的名?”又有一客问道。
“可不咋地,”二八男来了兴致,“你在通缉令上看到大红章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摇头后,众人皆摇头。
二八男说得兴起,一拍桌子,“知道为什么吗?”
浓姐也想知道为什么,但她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玄朗和子期。她还记着上次玄朗的仇,见此,她昂起浓妆艳抹的脸朝他走去。
但玄朗却跟着转身离开的子期。眼见他要走,浓姐赶紧丢了那幅故作,迈着小脚疾步追上去。
“华少爷,好吃好喝的给您备好了,赏脸啊?”
玄朗看着从进门就脸色阴沉的子期,对浓姐道,“今儿,我陪李少爷来的。”
浓姐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