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有见过屋外的阳光,依婍觉得自己现在活像见光死的怪物。
为了一个沈希尘弄得自己人不像人,值得么?
坐到车上,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依婍看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汪熠彤挽着沈希尘的胳膊,穿着宽松的衣服和平底鞋,浅笑嫣然。沈希尘眉目俊朗,面无表情却收敛了冰寒的气场。夏日的阳光斜斜的投射下来,柔和了两个人的身影。
依婍嗤笑,那才是一家人,汪熠彤肚子里应该有宝宝了吧。
这些天她无数次的为沈希尘辩护,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不是么?
沈希尘身体僵硬的被汪熠彤拖着走,要不是汪熠彤多次要挟他要好好龗的对待她及她肚子里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任汪熠彤差遣?
沈丽珊对汪熠彤肚子里的宝宝也极其重视,隔三差五的让沈希尘陪她出龗去散散心,以免有产前抑郁症。
表面虽然千依百顺,但沈希尘在心里已经极度的不满。
他会找到机会迫胁汪熠彤销毁那些照片的。
依婍受到别的男人的侵犯,沈希尘更多的是愧疚。
那天依婍问他,如果她犯错了,沈希尘会怎么做。
其实沈希尘已经在心底里回答了——原谅她,无论如何。如果原谅不了的话,沈希尘就会责骂自己为龗什么不能原谅依婍。
在他心目中,依婍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去见那个男人,之前跟那个男人会面了多少遍。
沈希尘觉得都无所谓。因为沈希尘伤她更深,收到的惩罚就应该更重。
身体忽然一顿,沈希尘似乎感受到了依婍灼热的目光,往她的方向望去。
找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她的下落,沈希尘现在对她的一切都极其的敏感。
不知龗道她有没有看过报道,如果看到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只可惜……在沈希尘望向依婍的方向时,沈烨早就将车子调头,往反方向走。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依婍看着陌生的程亦,心中再也没有了恨。
他已经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了。
胡子拉碴,头发散乱,脸上有被殴打过的痕迹,手臂上布满了淤痕,监狱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
程亦一向视妆容最重要,可现在落到了这般田地,脸上却再也找不到迫窘。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程亦看着依婍,狭长的凤眸隐匿在脏兮兮的刘海后。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看你。而且……我同情你了。”依婍允自跟程亦面对面,沈烨留在车里等依婍。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吧?”程亦开明的说着,“进来几天了,我终于尝试到沈希尘以前被人排挤的滋味了。过去我把钱和权看得太重,现在失去了,突然觉得一身轻松,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地位和我的钱财会减少。”
程亦曾经以为钱和权伤尽了脑筋,城府太深,心机太重,每天周旋在各种虚情假意中,他的心早就累了。
这样结束尔虞我诈的生活,挺好龗的。
“我以为你会暴戾的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出龗去以后你还想复仇。”依婍轻笑,第一次跟程亦如此轻松的交流。
“冤冤相报何时了,依婍,向佑天的事情,对不起。”程亦心知肚明,就算能出龗去,他也会安安分分的生活,不会再卷入豪门斗争中。
不过,沈希尘可能不会放过他。
这不,进来几天他就落得如斯田地了。
各种罪名扣在他的头上,程亦也可以免一死罪,落得最轻的终身监禁,他已经很欣慰了。
“对不起是不够的,放下仇恨吧,这样……我或许还能原谅你。”
“我已经放下了。依婍,说实话,我喜欢过你,但是,因为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不得不放弃爱龗情。”
依婍惨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你们都被仇恨填满了人生,已经腾不出空间来爱人了吧?”
“尽早离开沈希尘。我不是好人,他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程亦冷不防提醒道,语气不是不屑,而是真心诚意的希望依婍听取意见。
“他利用了我,对吗?你进来这里,也跟他有关?”
“如你所想,我的企业资金雄厚,不可能轻易地一夜破产。我跟一家小公司合作了一年多,刚开始他们开出的条件挺诱人的,我想这是小成本,也就跟他们合作了。但越往后,人越贪心,合作就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地将我往下引。加之陆良一直在我耳边怂恿,我就无条件相信了这家小公司,然后到最龗后,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灵,不能按时履行合同上的条件……结果就破产了。”
贪心是会随着物质的增多而膨胀的,贪心的恶果也不是谁都能尝试的。
程亦说得极其淡然,似乎破产的不是他的公司。
依婍看着他,他似乎是真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