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说你小子胡扯,你小子不打自招了吧?以为老子不会算,奶奶的,七座大墓,怎么能有十三个金缕玉衣呢?十三,呃,比七座墓多了好几件的,哪里有十三啦!是不是,各位?你们想想,一座墓只能有一件,怎么突然多出了那么多?”铁匠只是觉得多了,却不知多了多少。
黑子确信他不会算账,冷笑道:“你个狗熊!就知道吃,那贵人的墓里面只放着一个人?你见过那大墓吗?比山还高!”
这时候见过于阗人听他们吵的热闹,也凑过来,巫仓联给他们解释吵的什么,于阗王来了兴致:“你说什么死人的墓比山一样高?他们死了还住这么高大的房屋?不是,那地方是地下,还是地上?”
黑子得意洋洋起来,连于阗王这样的贵人都来向他请教了,知道西番人一般没有土葬的,说道:“在中原,皇帝、还有王公死了,都要有好大的一座墓。秦始皇的大墓,是几十万人造的,下面有大河,有兵马,有侍从,有数不尽的锦绣丝绸,金银珠宝!他的墓,骑着马跑一圈要跑上三天!上一趟,啊,当然是不让上去的,要五天!上面云山雾罩的,亭台楼阁,虎豹狮象应有尽有,奇花异卉听都没有听过!”他信口胡说,把于阗王听得晕头转向的,张大了嘴,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事。那些汉人,大多也不知道秦始皇陵的情形,听他说的真的一样,也不住地点头。
于阗王怅然道:“哦!这一次到匈奴,本想能前往中国,没想到事情急,没有去成,却错过了这么多的奇情异景!今生如果不能到中国一趟,算是白活了一场!”
牛郎等汉人却殊无这样的遗憾和惆怅,他们虽然想念家乡,却不觉得哪里有瑰异的地方,值得自己去抱憾终身的,如果有也是门前的流水,屋后的杨柳吧?
半夜时分,牛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几个人影摸向于阗人的帐幕,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使得他只能望着头顶的星空。不敢看帐幕那里发生的一qiē。
黑子爬进了于阗王的大帐。他自觉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个被人尊称为大王的,心里非常的看不起:什么呀?不过是几条皮裘,几百匹马,有几十个侍卫,几百个奴隶,连汉地一个市井卖肉的都不如!更不要说那些田地千百顷,一眼望不到边。房屋彻地连天的,童仆浩浩荡荡塞得满街都是的富家翁了!还王爷,我呸!大帐里面更加的让他失望了,一条破地毯,已经看不清花纹了,一盏牛油灯,发出了刺鼻的气味。于阗王躺在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狼皮,发出了巨大的鼾声。两个侍卫坐在地上,打着盹。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黑子狞笑着指挥四个人把两个侍卫的嘴堵住了,皮索缠紧了他们的脖子。两人只是蹬了几下腿,就眼珠子掉了出来,舌头伸得老长。于阗王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一把亮晃晃的刀压在他脖颈处,日间对他笑嘻嘻的讲说汉地大墓的那个人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有两个帐幕里面发生了打斗,人很快就死了,大多数的于阗人还在睡梦中就被制服了,或者被勒死了。
大火“哄”的起来了,于阗王看着自己的帐幕在火焰中慢慢的消失,心中的希冀也在慢慢消失,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奴隶竟然敢起来反抗!他对他们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世间哪里还有他这样的主人?他们竟然不识好歹的杀死了他的侍卫,还把他捆绑了起来。他叹息自己太过心软,没有把他们的腿或者胳膊砍掉一条,就急急忙忙的带他们回家来。
陶匞问道:“把帐幕烧了,你真的觉得是个好主意吗?我们难道不用帐幕了?”
黑子冷笑道:“带着那些累赘干什么?我们马上就要富可敌国了,要什么有什么!不要说帐幕,就是天仙也可以的!只要大伙听我的,我保证大伙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做人上人!”
杨树根掂着一团东西扔下了,“看看这个东西怎么办?是不是跟他们一起杀掉?”大伙一看,捆成了一团的是巫仓联,他正愁眉苦脸的眨巴眼睛,嘴里塞着一团烂草。杨树根笑道:“这家伙到现在还啰嗦个没完,我只好先招待他吃草了。”
众人力主把于阗王他们都杀掉,黑子沉吟半晌,老练的说道:“我们从墓里得到的东西,从来不急着出手。大伙知道为什么吗?哈,要留一手。这个什么王爷,妈的,大王、王爷!狗屁不是!我们那里一个乡老都比他威风。但是,还要留着,留着以后我们有用。别的人就没必要留了,全部扔进火堆里吧。”
于阗王怒吼道:“不要!不要伤害我的人!如果你们敢伤害他们,我……我跟你们没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高贵的脸充满了痛苦,金丝一般的头发披散开来,在夜风中飞舞。
黑子冷冷说道:“你自己留下一条命,就已经很难得了!你还能怎么样?你那个于阗国也不过就是这么几个人,还能奈何得了我们?把他们都宰了!”
“不要!”一个人在暗影里叫道,“不要杀他们,大不了,我给大伙做牛做马,伺候大伙,请不要杀人了。放了他们吧!”说话的是牛郎,他一脸的志诚,看着大伙。